這傢伙平時大大咧咧的，吃飯睡覺啥都不上心，但交代了正事的時候倒是真靠得住，該支稜的時候一點兒不含糊。
陸野看到他那副認認真真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他快步走過去，拍了拍石頭的肩膀，壓著聲音說了句：“行了，把槍收起來吧，準備搬東西了。”
石頭一抬頭看見是他，整個人明顯鬆了口氣，肩膀一下子塌了下來，攥槍的手也鬆開了：“野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在這兒坐得屁股都麻了，就怕你出啥事。”
“我能出啥事。”陸野在他旁邊蹲下來，摘下水壺灌了兩口水，“這是飯店的小鄭，陳經理派來幫忙搬貨的。飯店那邊談好了，現在就送過去。”
石頭這才注意到陸野身後還跟著個人，連忙把槍往腰後一別，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哦哦，小鄭兄弟，麻煩你了啊。”
小鄭客氣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經理安排的事，應該的。”
陸野喝完了水把水壺蓋上，站起來對石頭說：“行了，先把東西卸下來吧，肉分裝一下。”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對了，切四塊鹿肉下來，每塊兩斤左右，單獨包好放一邊。”
石頭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動手了。他解開爬犁上捆綁的麻繩，把一個個麻袋從爬犁上搬下來，又找出幾塊乾淨油布鋪在地上，然後抽出刀子從那幾大塊凍好的鹿肉上切下四塊大小均勻的肉條來，每塊正好兩斤上下，用舊報紙裹了放在一邊。剩下的鹿肉重新裝進三個麻袋裡，一個個紮緊了口，調整了一下每袋的分量，讓三個人扛起來差不多重。
“走吧，一人一袋，剩下的零碎我來拿。”陸野率先彎腰扛起一袋，試了試重心，調整了一下肩膀的位置。石頭和小鄭也各自扛起一袋，三個人沿著原路往回走。陸野特意挑了人少的巷子走，繞過了主街上的熱鬧地段，一路沒碰到什麼人多嘴雜的場面，順順當當地到了飯店後門那條僻靜的巷子裡。
小鄭上前敲了敲門，不重不輕地三下。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了，陳經理探出半個身子，先往巷子裡快速掃了一眼，確認沒人跟著，然後才把門拉大了：“哎呦，挺快的嘛。快進來快進來，辛苦你們了。”
三人魚貫進了院子，陳經理反手把門關上了。院子不大，水泥地面掃得挺乾淨，牆角堆著幾隻空菜筐和一口蓋著木板的醃菜大缸，靠牆還有一扇通往飯店後廚的小門。陳經理讓小鄭把院子角落那杆鐵秤搬出來：“小鄭，快把秤搬過來，咱們過一下秤。”
小鄭把秤搬過來放平，三人把麻袋一袋一袋抬上秤。陳經理親自蹲下來撥秤砣看刻度，又伸手按了按每袋的邊角，確認裡面裝的都是凍得硬邦邦的好肉，沒有摻水和碎骨頭，這才站起身算了算。
“第一袋七十八公斤，第二袋七十三公斤，第三袋七十三公斤。”陳經理在心裡頭把數字加了一遍，“一共二百二十四公斤，四塊錢一公斤，八百九十六塊。你算算，錯沒錯？”
陸野也在心裡默默把數過了一遍，跟他報的數一致：“沒錯，是這個數，陳經理。”
“那好，你稍等，我進去給你拿錢。”陳經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推開院子通往飯店裡間的門進去了。
趁著這個空當，陸野從旁邊那堆東西里拿出剛才切好的一塊鹿肉，走到小鄭面前遞過去：“小鄭兄弟，今天麻煩你了，跑前跑後的。這塊肉你拿回家給家裡人嚐嚐，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小鄭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擺手：“大哥，你這太客氣了，我就跑了一趟腿，沒幫上啥大忙……”
“快拿著吧，一會兒陳經理出來了。”陸野把肉塞進他手裡，“沒你幫忙，我們倆搬這三袋子還得折騰半天。回去燉一鍋，給家裡人添個菜，都嚐嚐味兒。”
小鄭快速接過肉，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用報紙裹著的鹿肉，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了實實在在的笑意，這才收下了：“那……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陸大哥！”說完把肉往圍裙兜裡一揣，快步回後廚忙活去了。
不一會兒陳經理出來了，手裡捏著一沓鈔票，走到陸野跟前遞過來：“數數吧，當面點清了，省得後面說不清楚。”
陸野接過錢，也不推辭，把鈔票一張一張捻開來，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確認無誤，才把錢疊好揣進大衣內兜裡：“沒錯，陳經理痛快人，錢也爽利。”他轉身又從旁邊拿起另一塊鹿肉，遞到陳經理面前，“陳經理，這是給你的，帶回家嚐嚐，感謝你一直照顧我們生意。”
陳經理接過那塊肉，在手裡掂了掂，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後有這種好貨直接送過來，能收的我都能幫你收了。”
陸野趁熱打鐵，順勢說道：“陳經理，實話跟你說，這回我們一共打了四頭馬鹿，這次帶下山的是第一批，還有不少在山洞裡存著。過兩三天應該還能再拉一批下來。你這邊要是吃得下，我就直接給你留著；要是多了不好消化，你也別勉強，咱們互相方便才能長久。”
陳經理聽了這話，心裡暗暗意外了一下。這小夥子年紀看著不大，說話辦事卻透著一股子通透勁兒，知道給人留餘地，不貪心不逼人，難得。上次的鹿肉打出了名氣，有人專門來吃，就算吃不下，也可以介紹到其他地方，這點人脈他還是有的，而且他還可以把這小夥子的渠道掌握在自己手裡。他笑了笑說：“這樣吧，你再下山了，先來問問我。我用得上的就留下，萬一我這邊暫時吃不下，我也幫你找條路子。這點人脈我還是有的，不會讓你的肉爛在山裡。”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給我省太多事兒了。”陸野這回是真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後面再見，陳經理。”
“去吧。”陳經理擺了擺手，又補了一句，“有野雞野兔那些特殊的野味也可以帶來，那東西在店裡好賣。”
“記住了，有了一準給你送來。”陸野應了一聲，朝石頭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從後門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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