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姐兒,我還尋思著你忙,今年就不來了呢。”
“過年不來瞧你,來瞧誰呀?”木雲芝拉著她的手,“手凍了吧,回屋說去。”
劉長喜這才注意到後頭還站著劉振江和李春燕,連忙抹了把臉,聲音還是抖的:“振江來了?這是春燕吧?快進屋快進屋,外頭冷。”
兩人利落地喊了聲“小姑”,跟著往屋裡走。
進了屋,光線暗,木雲芝眯了下眼才看清裡頭的情形。
一鋪大炕佔了半間屋,炕蓆破了幾個洞,被褥疊在炕角,灰撲撲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炕桌上擺著半碟子鹹菜,幾個粗瓷碗沒收拾。
靠牆一張矮櫃,櫃門歪著,露出裡頭亂七八糟的破衣服。
趙寶柱盤腿坐在炕頭,穿著件髒兮兮的棉襖,釦子掉了兩顆用繩頭繫著,嘴裡叼著旱菸袋,吧嗒吧嗒抽。
他比木雲芝上輩子記憶裡還邋遢。
四十出頭的人,臉上一層油垢,頭髮打綹兒貼在腦門上,眼皮耷拉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看見木雲芝進來,趙寶柱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咧了下嘴:“喲,嫂子來啦。”
他既不起身也不讓座。
炕邊坐著個姑娘,十六七歲模樣,織著毛衣,也不起身叫人。
這是趙寶柱的大女兒趙翠萍。
“翠萍,叫人吶。”劉長喜小聲提醒。
趙翠萍抬了下眼皮,掃了木雲芝一眼,含糊喊了聲“大舅媽”,又低頭織毛衣。
木雲芝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那倆小的呢?”木雲芝隨口問了句。
“小磊跟小亮啊,一大早不知道撒哪兒野去了。”趙寶柱吧嗒了口煙,“男孩子嘛,坐不住,撒出去就逮不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一副“我兒子調皮我驕傲”的德性。
他二兒子趙磊十三,小兒子趙亮九歲。
兩個男孩一個比一個皮,在村裡偷雞摸狗打架鬥毆,趙寶柱不但不管,還當本事誇。
劉長喜忙著給木雲芝倒水,找了半天才從櫃子角落翻出一個沒豁口的碗,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倒上熱水雙手端過來。
“滿姐兒,喝口熱水暖和暖和。家裡沒什麼好茶葉,您別嫌棄。”
“喝水就行了。”木雲芝接過碗,掃了眼灶臺方向,“長喜,你別光忙了,坐下說會兒話。”
“不礙事兒不礙事兒,我去灶房弄點兒吃的,大老遠來了。”劉長喜搓著手,一臉過意不去的表情。
李春燕擱下手裡的東西,挽起袖子就跟了出去:“小姑,我搭把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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