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翠萍跟在最後，進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衚衕。
窄窄的巷子兩邊是灰磚牆，頭頂電線交錯，遠處有腳踏車鈴鐺聲和小孩的叫喊聲。
她抿了抿嘴，跨過門檻。
木雲芝把劉長喜和趙翠萍領到西廂房旁邊的耳房。
耳房不大，一鋪小炕，炕上鋪了乾淨的褥子和被子，靠牆一個矮櫃，櫃上放著搪瓷臉盆和毛巾。
窗戶上糊著新窗紙，透進來的光亮堂堂的。
劉長喜站在門口，眼圈紅了。
這間耳房比她在趙寶柱家住了十七年的屋子都好。
“把東西放下，洗把臉歇一歇。”木雲芝把臉盆裡倒上熱水，“下午我帶你們出去一趟。”
劉長喜點了點頭，彎腰把包袱擱在炕角，趙翠萍的碎花包袱也擱在旁邊。
趙翠萍湊到臉盆前洗了把手，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劉長喜那雙粗糙皴裂的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李春燕在屋裡倒了杯水端進來遞給劉長喜：“姑，喝口熱乎的。路上吹了一道風，別凍著。”
劉長喜雙手捧著搪瓷缸子，暖意從掌心一直傳到心裡，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喝了一口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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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木雲芝換了件出門的棉襖，招呼劉長喜和趙翠萍出來。
“走，去趟百貨大樓。”
劉長喜一愣：“去百貨大樓幹啥？”
“給你們買兩身衣裳。”
劉長喜愣了一下，立馬擺手：“滿姐兒，使不得使不得，我有穿的，花那冤枉錢幹啥。”
木雲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身上那件棉襖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左肩膀上還打了塊補丁。腳上的棉鞋是自己納的，鞋底磨歪了走路有點偏。
又看了看趙翠萍身上那件明顯是劉長喜舊襖改的碎花棉襖，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手腕。
“長喜，你聽我說。”木雲芝聲音不高，但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去別人家幹活兒，不能太磕磣。你穿成這樣進了人家的門兒，人家面子上過不去，你自個兒心裡也不自在。衣裳不用多好，乾淨利索就行，這錢該花。”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趙翠萍在旁邊插嘴了。
“媽，大舅媽說得對。”她臉上堆著笑，摟著劉長喜的胳膊晃了晃，“到了城裡就得有城裡的樣子，你看街上那些人穿的，咱穿成這樣出去人家笑話。大舅媽好心給你買衣裳你還推來推去的，你不領情多讓大舅媽為難哪。”
這丫頭嘴倒甜，每句話都順著說，討好木雲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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