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雲芝看了她兩秒鐘，沒再多說。
吳建芬在旁邊開口了：“小姑，翠萍，有啥不懂的隨時問我和春燕姐。”
劉長喜感激地看了吳建芬一眼：“謝謝你，建芬。”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吳建芬笑了笑，又轉頭看木雲芝，“媽，工坊那邊這兩天趕了三十件針織衫。紅裙子的裁片也剪了兩百多套了，按這個進度開春前能備到一千五。”
木雲芝點頭：“行，你盯著就成。”
“還有件事兒。”吳建芬壓低聲音，“周翠花今天跟馬鳳英為了一塊邊角料吵了幾句，我說了她們，暫時壓下去了，但這倆人不太對付。”
“該罰就罰，別慣著。”木雲芝說，“坊裡規矩定了就是鐵律，誰壞規矩誰走人，跟她們講清楚。”
“我知道了。”
木雲芝站起來，往門外看了一眼天色。
傍晚的後海衚衕已經暗下來了，屋簷底下的燈籠亮著暖黃的光，遠處隱約傳來衚衕口小販收攤的吆喝聲。
“今天就到這兒，長喜和翠萍跟我回大雜院。明天開始正式幹活兒。”
劉長喜和趙翠萍跟著木雲芝往外走。
路過前院倒座房時，工坊的門開著，裡面三臺縫紉機“嗒嗒嗒”地響。
幾個女工低頭幹活，案板上堆著裁好的紅布片和捲成團的腈綸毛線。
趙翠萍腳步慢了一拍，側頭往裡瞅了一眼。
燈光底下，趙桂蘭正踩著縫紉機飛針走線，手上的紅布在針板下滑過去，走線筆直均勻。
旁邊的宋玉珍在鎖邊機上忙活，碎線頭飄得滿桌子都是。
一間屋子，幾臺機器，幾個女工。
趙翠萍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木雲芝的背影。
她突然看見了另一種活法。
一種她在趙家莊做夢都想不到的活法。
出了廣亮大門，木雲芝站在衚衕裡等她們。
“走快點兒，天黑了路不好走。”
劉長喜小跑兩步跟上來，趙翠萍也跟上了。
三個人的影子被衚衕口最後一絲天光拉得老長，一高兩矮，往大雜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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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頭溝建材廠家屬院，風從山溝子裡灌進來，冷得割臉。
唐家的炕桌上擺著四個碗，一盤醋溜白菜，一碗棒子麵糊糊，半碟鹹菜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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