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八角村，太陽已經偏西了。
振山半道上直接去了養雞場。
劉長貴和劉振海進了村。
田茹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把笤帚，一看見人就喊：“喲，可算回來啦！振海也跟著來啦？”
“二嬸。”劉振海叫了一聲。
田茹樂了：“快進屋，鍋裡還熱著棒子麵兒粥呢，餾了幾個窩頭，先墊巴墊巴。”
劉振海放下帆布包，把大白兔奶糖掏出來遞給田茹：“我媽讓捎來的。”
田茹接過去：“你媽這人吶，心裡頭總惦記著別人。振川和小蓮這回得樂瘋嘍。”
劉長貴洗了把臉，端起碗就往嘴裡扒粥：“振海，等會兒歇不歇？不歇的話跟我上山溜達一圈兒去。”
“不歇了，二叔。”劉振海啃了一口窩頭，嚼了兩下，嚥下去，有點刮嗓子。
吃完飯，劉長貴領著他從村後頭的土路往山上走。
路是新踩出來的，兩邊的荊棘砍得齊齊整整，露出紅褐色的山土。
爬了大約二十分鐘，劉振海已經喘得跟風箱似的。
劉長貴在前頭走得穩穩當當，回頭看了他一眼：“累了吧？”
“不累。”劉振海嘴硬。
“不累就行。”劉長貴笑了一聲，放慢了腳步。
到了禿頂山的南坡，劉振海站在山樑上往下看。
漫山遍野的小樹苗，排列得整整齊齊，雖然才一人多高，但棵棵都冒著綠芽子，在陽光底下綠油油的一片。
“這就是蘋果樹苗兒？”
“嗯。”劉長貴蹲下來，用手摸了摸一棵樹苗的葉子，“加一塊兒四千七百多棵呢。”
劉振海看著劉長貴那雙手，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手背上疤痕縱橫，有的還泛著新粉色。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淨光滑，除了握筆磨出的薄繭，啥也沒有。
“叔，這些苗子得幾年才能坐果兒啊？”
“蘋果樹得三四年，核桃更慢，五六年才能掛果兒。山裡紅快點兒，兩三年就成。”
“那這幾年不就白忙活了？”
劉長貴站起來：“哪兒有今兒個下種明兒個就收莊稼的？就跟你們唸書一樣，你讀書讀了十幾年，不也是為了高考這一天嘛。”
劉振海半天沒吭聲。
下了南坡，兩人又轉到黃土梁腳下的雞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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