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她確實是振海他大姐,叫劉鳳梅,我們街坊四鄰一個院兒住了多少年了,錯不了。”王嬸拍著胸脯說。
郵遞員為難了。
按說掛號信應該本人簽收或者出示身份證明,可收件人不在家,收件地址又確實是這兒,這位又自稱是收件人的親姐姐,還有鄰居作證。
他看了看手裡的信封,又看了看劉鳳梅。
“那行吧,您在這回執單上籤個字兒,把代收人跟收件人的關係寫上。”
“哎喲,好好好!”劉鳳梅連聲答應,接過郵遞員遞來的筆,在回執單上顫顫巍巍寫下“劉鳳梅”三個字,在關係欄裡填了“姐弟”。
郵遞員把回執單撕下來留底,把牛皮紙大信封交給了劉鳳梅。
“齊活了,您拿好。”
“勞駕同志,太謝謝您了!”劉鳳梅拿著信封,笑得嘴都合不攏。
郵遞員騎上車子走了。
王嬸多看了劉鳳梅兩眼:“鳳梅,振海的信?什麼信吶?”
“沒啥,就是封平常的信。”劉鳳梅隨口應了一句。
王嬸嘟囔了一句“普通訊件用得著掛號”,但也沒深想,縮回屋裡去了。
劉鳳梅低著頭快步往衚衕口走,生怕被別人看見追上來問東問西。
走到拐角處差點撞上蹬三輪的老頭,老頭罵了句“走路沒長後眼吶”。
她連頭都沒抬,貼著牆根兒繞過去了。
到了衚衕口,杜建國正靠在小賣部門口的電線杆子上,眼睛一直盯著衚衕方向。
看見劉鳳梅小跑出來,他一下子站直了。
劉鳳梅離老遠就把信封舉起來晃了晃,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杜建國三步並兩步迎上去。
“得著了吧?”
“得著了!”劉鳳梅把信封塞進他手裡,“掛號信,真真兒寫著劉振海的名字,華大寄來的!”
杜建國翻過來看了一眼,信封左上角印著“華大”幾個紅字,右下角蓋著“掛號”的戳。
杜建國捏了捏信封,裡頭確實有一張硬紙片。
“建國,咱麻溜兒走吧,別擱這兒招人眼。”
杜建國把信封揣進自己的中山裝內兜裡,拍了拍:“好,先回家再說。”
他推起靠在牆根兒的二八大槓,拍了拍後座:“上來。”
劉鳳梅坐上後座,一條腿還沒收上來,忽然拉了一下杜建國的後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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