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海應了一聲，往鎮上趕。
山路他這十多天走熟了，到鎮上的時候正好趕上頭班公交車，車上人不多，他坐在最後一排。
車晃晃悠悠開了將近兩個鐘頭，到站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劉振海下了車，一路小跑往十七號大院趕。
進了衚衕口，遠遠瞧見大門敞著，院裡頭傳出說話聲。
他腳步更快了，拐進院門的時候差點撞上端著搪瓷盆的劉長喜。
“哎呦喂，振海回來了！”劉長喜差點把盆掀了，穩住之後上下打量他，“黑了，也瘦了，你媽瞅見怕是得心疼壞了。”
劉振海顧不上客套，問：“小姑，我媽呢？”
“正房待著呢。”
劉振海三步並作兩步進了正房堂屋。
木雲芝正坐在八仙桌旁看賬本。
她抬頭看見兒子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黑了一大圈，嘴唇乾裂。
“回了？”
“媽。”劉振海把帆布包往椅子上一扔，“通知書到了沒啊？”
木雲芝看了他一眼：“沒呢。”
劉振海愣了一下。
“沒到？”
“還沒影兒呢。”
劉振海張了張嘴，把到嗓子眼的話又咽回去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大拇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
屋裡安靜了有半分鐘。
劉振海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媽，按理說這當口兒也該到了。前幾屆的師兄師姐月初可就都收著了。”
“那也說明不了什麼。”木雲芝把茶杯擱下，“各個學校發的時間不一碼事，郵局走得也有快有慢。你別跟著瞎起急。”
“我不是急這個。”
木雲芝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太瞭解這個兒子了。
上輩子也是這樣，從七月底開始等，一天一天的，越等越慌，越慌越鑽牛角尖。
等到後來通知書一直沒來，又趕上陳曉燕那邊出了岔子，雙重打擊之下，好端端一個孩子就走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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