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長安街,幹部小院。
院裡住的都是機關單位的退休幹部,門口有傳達室,進出要登記。
木雲芝報了傅雲珠的名字,傳達室老頭翻了翻本子,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說了兩句,揮手放行。
傅雲珠家在後排東頭,門口種了一棵石榴樹,葉子綠油油的,已經掛了小果。
木雲芝把腳踏車支在牆邊,拎著兩包點心敲門。
開門的是傅雲珠。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短袖襯衫,頭髮用黑卡子別在耳後,見是木雲芝笑著把門拉開。
“雲芝?趕緊進屋。”
木雲芝邊走把點心遞過去:“沒買什麼好東西,就點兒牛舌餅和果子麵包,給晴晴甜甜嘴兒。”
傅雲珠接過來掂了掂,嗔了一句:“回回串門都帶東西,跟你說了多少回了。”
嘴上這麼說,手已經把點心放到堂屋桌上了。
屋裡還坐著一個人。
盛書燁正端著搪瓷杯喝茶,見木雲芝進來,站起身打了個招呼:“雲芝來啦。”
木雲芝一看兩人都在,心裡暗道來得巧。
“書燁也在家吶,正好省得我跑兩趟了。”
傅雲珠給木雲芝倒了杯茶,三個人圍著小方桌坐下。
電風扇吱吱呀呀轉著,吹得桌上的報紙直翻頁。
木雲芝沒兜圈子,喝了口茶就開了口。
“今兒個來找你倆,是有點事兒想請你們幫個忙。”
傅雲珠放下茶杯,認真看著她:“什麼事兒啊?你說。”
“我想打聽打聽,咱北京有沒有治自閉症的專家,或者對這個病有研究的大夫。”
這話一齣,傅雲珠和盛書燁對視了一眼。
盛書燁先開口:“自閉症?你說的是兒童孤獨症?”
“對,就是這個。”木雲芝點頭,“有個晚輩,十來歲,不怎麼搭理人,成天個兒自個兒悶著,畫個畫翻個書倒是在行,就是跟外頭的世界像隔了層窗戶紙,旁人都以為是傻子呢。”
盛書燁皺了皺眉,沉吟片刻說:“這病國內研究得少,真正系統做過的沒幾個。我在北京醫院那些年,精神科和兒科的同事倒是提過一嘴,可真接診的病例也不多。”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不過我記著協和有位大夫,姓陶,早年在海外進修過一陣兒,回來後在精神科帶研究生,好像專門關注過兒童發育障礙這塊兒。我跟他不怎麼熟,但有個朋友在協和內科,能幫著遞句話問問。”
木雲芝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書燁,這事兒我是兩眼一抹黑,全指望你了。”
盛書燁擺擺手:“我先幫你打聽著,能不能聯絡上、人家大夫樂不樂意看,都得一步一步來。這種病可不是吃幾副藥就能好的,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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