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號大院影壁前頭那塊空地上，四個小人兒蹲成一圈，跟看戲似的圍著兩隻剛斷奶沒多久的小狗崽。
一隻通體烏黑，四條腿也黑，腦袋也黑，連鼻子尖兒都黑，才斷奶沒多久，走路跟踩棉花似的，一顛一顛往前拱。
另一隻黃毛白臉的小狗趴在地上啃自個兒尾巴，啃了半天也沒啃著，急得哼哼唧唧直轉圈。
這院子這麼大，木雲芝早想著養兩條看門狗，興靜興華也一直催著。
工坊裡的女工知道後，就從街坊鄰居家淘換來這兩隻。
兩隻小東西到了十七號不過三天，已經成了孩子們的命根子。
興靜伸手捏著黑狗的後脖頸子把它提起來，那小狗四條腿在半空中蹬啊蹬的，嘴裡嗚嗚叫喚。
“你別總提溜著它！”興華蹲在旁邊，一把護住那隻黃狗，瞪著姐姐，“它害怕！”
興靜把黑狗放回地上，拍拍手上的狗毛，一臉不以為然：“我就瞅瞅它長沒長膘，你急眼啥呀。”
“姐，咱給它倆起個名兒唄。”興華說完，把黃狗摟在懷裡，小狗的舌頭往他下巴上舔，他咯咯笑，又趕緊把臉扭開。
興靜用手在黑狗前頭晃。
“你叫黑蛋子，行不？”
黑狗歪著腦袋看她，尾巴搖了兩下。
興靜樂了，回頭衝興華喊：“它應聲了！它答應叫黑蛋子了！”
興華雙手抱著那隻黃狗，小狗在他懷裡扭來扭去，他索性一屁股坐地上，把狗擱腿上。
“不行，那名兒不咋地。”興華撅著嘴，“叫大將軍！”
“大將軍？”興靜擰過頭來看弟弟，“它這麼丁點兒大，哪嘎達像將軍啊？”
“長大了就像了唄。”興華理直氣壯，又低頭看懷裡那隻黃狗，“你叫二將軍。”
興靜不同意：“為啥黑的是老大，黃的是老二啊？”
“黑的個頭大唄。”
“就大那麼一丁點兒！”
姐弟倆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讓誰。
邊上的興秀興麗蹲著看熱鬧。
這對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分辨她倆全靠脾氣。
興秀愛動，興麗愛靜。
興秀看姐姐哥哥吵得熱鬧，兩隻小胖手拍著地面：“小狗兒！”
興麗坐在旁邊，半天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黑狗的尾巴尖兒。
黑狗回頭舔了她一下，她嚇得把手縮回去，悶聲悶氣地說了句：“咬……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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