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每個字都帶著刺。
你閨女連個孩子都沒生出來，在婆家白吃白喝，還有什麼可叫屈的？
李春燕的火蹭地就躥上來了，一把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你可真是沒皮沒臉......”
木雲芝抬手往後一攔，把李春燕攔了個結實。
她心裡也憋了一口氣，眼睛盯著單春榮，話鋒一轉：“你在你婆家，是不是每天起得比雞早？”
單春榮的笑容僵了一下。
“天不亮就得爬起來生爐子燒水？”
單春榮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公公的茶得泡好端到床頭，婆婆的洗腳水得燒好倒在盆裡。”
木雲芝聲音不大，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伺候完公婆伺候丈夫，伺候完丈夫做飯洗衣裳，洗完衣裳還得收拾屋子帶孩子。你婆婆使喚你跟使喚傭人似的，你男人回了家往沙發上一躺，茶碗遞到手邊兒都嫌你遞慢了。”
單春榮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晚上呢？全家人都睡了你還得刷鍋洗碗收拾灶臺，睡得比狗晚。裡裡外外一把抓，家裡的活兒你全包了，你男人動過一根指頭嗎？你婆婆說過你一句好話嗎？”
周圍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單春榮臉上。
單春榮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
她平時回孃家，穿著體面衣裳，說話帶著門頭溝工人家屬的派頭，誰不高看她一眼？
現在當著全村人的面，被木雲芝把遮羞布撕得乾乾淨淨。
單春榮咬了咬牙，梗著脖子說：“我在婆家怎麼過的那是我的事兒，跟鳳蘭離婚有什麼關係？”
木雲芝冷笑了一聲。
“怎麼沒關係？你自個兒在婆家當牛做馬，就覺著天底下的女人都該當牛做馬。你自個兒受了委屈嚥下去，就覺著鳳蘭也該跟你一樣忍氣吞聲。春榮，你過得苦，不代表我閨女也得跟你一樣受罪。”
“我過得苦？”單春榮聲音尖了起來，“我嫁的是工人家庭！我們家住樓房！我男人每月工資五十多塊！”
木雲芝點了點頭：“住樓房，工資五十多塊，那你身上這件毛呢大衣是你男人給你買的還是你自個兒攢錢買的？”
單春榮愣了一下。
“你腳上的皮鞋呢？是你婆婆心疼你給你添置的？還是你從飯錢裡頭摳出來的？”
單春榮不說話了。
“你男人工資五十多塊，你手裡能過幾塊？買菜錢你婆婆是不是卡著數兒給你？多花一毛錢是不是得跟她交代？”
李二嬸的兒媳婦在旁邊嘁了一聲：“這不就是當家的把錢捏在手裡，媳婦兒當長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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