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盛書燁已經聯絡好了協和的陶大夫。
陶大夫確實是國內少有的關注兒童孤獨症的專家,看過陳曉峰之後,說這孩子有一定的認知能力和模仿能力,不是完全封閉的狀態,有干預的價值。
就是治療週期長,費用也不低,一個月下來藥費加訓練費得三四十塊。
木雲芝當時就說了,錢的事先不用愁,她先墊著,等他們手頭寬裕了再慢慢還。
幾人邊說邊往門洞裡走。
陳曉峰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影壁前頭的幾個孩子和兩隻小狗身上。
興麗抬頭看了他一眼。
兩個不怎麼說話的孩子隔著三步遠對視了幾秒,誰也沒出聲。
興華追花捲追了一圈回來,氣喘吁吁的,看見陳曉峰站在那兒,好奇地打量了他兩眼,大咧咧地喊了一聲:“哥,你跟俺們一塊兒玩不?”
陳曉峰沒反應。
興華也不在意,轉頭繼續追他的花捲去了。
陳國棟看了看兒子:“木大姐,讓他在這兒瞅著,不礙事兒吧。”
“沒事兒,由他看著。”木雲芝轉頭對劉長喜說,“長喜,你盯著點兒這幾個孩子,我帶老陳和曉燕進屋嘮嘮。”
劉長喜應了一聲。
木雲芝領著陳國棟和陳曉燕穿過垂花門,入了二進院,一路進了正房堂屋。
木雲芝給他們倒了水,自己也坐下來。
陳曉燕把手裡那個灰布袋子放在桌上,解開系口的繩子。
裡頭一包子東西,有炸得金黃的咯吱盒,有芝麻椒鹽燒餅,還有一小罐子自家醃的醬黃瓜。
“伯母,這是我爸自個兒做的。”陳曉燕說,“咯吱盒是我爸拿綠豆麵攤的,燒餅也是他親手烤的。”
木雲芝看了看那些吃食,又看了看陳國棟。
一個獨臂男人,拿綠豆麵攤咯吱盒,和麵、攤面、切條、炸制,全靠一隻右手,得費多大勁兒。
“老陳,你這是幹嘛呀。”木雲芝說,“來就來唄,還破費帶這些個幹嘛。”
“木大姐,您這大恩大德我都不知怎麼……”陳國棟一隻手放在膝蓋上,聲音有點啞,“曉峰這毛病,我帶他瞧了好些年了,跑了不知多少家醫院,人家要不說是個傻子沒治了,要不就說再觀察觀察。這麼些年,就這麼給耽擱下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回陶大夫一瞅,就說這叫兒童孤獨症,不是傻,是腦子裡頭有東西跟旁人不一樣。他說能治,雖說慢點兒,但能見好。木大姐,您是不知道,我聽見這話那會兒,在醫院樓道里杵了半天,腿肚子直轉筋。”
陳曉燕在旁邊低著頭,眼圈發紅。
陳國棟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來給木雲芝看。
上頭密密麻麻記著日期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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