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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號，上午。
解放卡車沿著國道一路北上，在黃土飛揚的公路上顛簸了三天兩夜，經過韶關、長沙、武漢、鄭州，進了洛陽地界。
老高是汽車站裡跑長途的老把式了，跑了快二十年長途。
從羊城到北京這條線他跑了不下二十趟，沿途哪個彎道顛、哪段路爛、哪個鎮子有國營飯館能吃口熱乎的，他門兒清。
肖衛東坐在副駕駛上，三天了，屁股跟座位都快長一塊兒了。
“高師傅，還有多遠到啊？”
“四五百公里，快了。晚上之前準到北京。”
肖衛東嗯了一聲，眯了會兒眼。
前面的路還算平坦，國道兩邊是大片收割完的玉米地，光禿禿的茬子戳在地裡，遠處有幾間土坯房冒著炊煙。
老高換了個擋，卡車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速度提到了七十邁。
肖衛東正想再打個盹兒，突然感覺車猛地減速，腦袋差點撞上擋風玻璃。
“怎麼回事兒？”
老高盯著前方，兩隻手死死握住方向盤，腳底下把剎車踩到了底。
卡車猛地停住了。
車頭前方十幾米遠，一棵碗口粗的大樹橫倒在路中央，樹幹攔住了整條國道。
肖衛東反應過來了：“高師傅，這樹怎麼……”
“可能有劫道的。”老高左手摸到駕駛室門鎖，咔嗒一聲鎖死，右手又探過來把肖衛東那邊的門也鎖上了。
“車門鎖好了，不管發生什麼，不許開門，不許下車。聽見沒有？”
肖衛東心裡咯噔一響，點了點頭。
“把後面那個扳手拿出來。”老高抽出一根撬棍，接著下巴朝座椅後面抬了抬。
肖衛東回手從工具袋裡摸出一把大號十字扳手，鐵傢伙有一尺多長，沉甸甸的。
兩個人坐在駕駛室裡，一個握撬棍，一個拿扳手，大氣不敢出。
十分鐘過去了，車外面靜得出奇。
肖衛東感覺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手心全是汗。
突然，路兩邊的樹林裡響起了腳步聲。
幾棵白楊樹後面，閃出四個人影。
蒙著臉，頭上裹著一塊黑布，只露出兩隻眼睛，拿著砍刀、鐵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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