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十年代吃瓜群眾的貪財人生》第292章 葬禮(2)

作者:晚頌·4小時前

而徐飛的恨,是獨自封存的絕境,他替林嬌扛下所有溫柔與體面,把所有血腥與涼薄獨自藏進餘生。

林瑾是痛到極致所以要報復,徐飛是看透一切所以絕不原諒。前者外露可恕,後者靜默無解。

天光徹底透亮,世間萬物照常輪轉,唯有此間,一生牽掛落盡,一世溫柔歸零。

整整一日,天色都被一層灰濛濛的雨霧裹著。

冷雨細密綿長,淅淅瀝瀝落個不停,籠住整片家屬大院,天地間盡是溼漉漉的沉鬱清冷,壓得人喘不過氣。

靈堂設在大院正廳,正門全然敞開,任由冷風細雨穿堂而入。

黑白輓聯沿門框兩側垂落,工整肅穆,微涼的穿堂風輕輕拂過,紙角微微晃動,無聲撩動滿室死寂。

素白紙花紮成的花圈靠牆整齊排列,雨水順著廊簷漫浸過來,洇溼了花圈邊緣,素白的紙面泛著深淺不均的潮痕,褪去了規整嶄新的模樣,添了幾分破敗悲涼。

靈堂正中央,懸掛著林嬌的遺照。照片裡的她身著乾淨白襯衫,側臉溫婉,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安然的笑意,是她這一生最平和舒展的模樣。

廳外風雨不休,潮氣順著敞開的門縫滲入屋內,薄薄一層霧氣凝在相框玻璃上,朦朧了眉眼,像人間最後一點溫熱,正被寒涼的世事慢慢吹散、抹去。

林瑾立在靈堂最前方,正對著遺照,身形筆直,寸寸未動。

他今日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中山裝,領口嚴絲合縫扣至最頂端,袖口系得規整端正,一身裝束肅穆莊重,不見半分疏漏。

自靈堂布設妥當,他便這般靜靜佇立,不知站立了幾時,雙腿早已麻木僵硬,卻始終不肯落座、不肯倚靠分毫。

整個人像一根繃至極限的老弦,死死撐著搖搖欲墜的心神,將所有喪女的劇痛、崩塌與絕望,盡數強行壓在胸腔深處,不敢外洩半分。

往來賓客上前鞠躬弔唁,他一一躬身回禮,動作標準剋制、沉穩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全然看不出是痛失獨女的垂暮老者。

可唯有近身方能察覺,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指尖微微蜷縮、不住發顫。

那是極致痛苦下的本能失態,是強行隱忍的破綻,像是拼命想要攥住逝去的溫度,最終只撈得滿手空涼,萬般無力。

他的痛是外放的、鮮活的、摧枯拉朽的,眼底翻湧的戾氣與悲慟坦蕩洶湧,幾乎要破體而出。

林錚、林銳兄弟分立左右兩側,各自沉默佇立,將所有悲痛死死封存。

林錚下頜緊繃,唇角死死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頭顱微微抬起,靠著極致的倔強撐住身形,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廊簷外的雨水順著排水管潺潺墜落,水聲連綿不絕,滴滴答答砸在地面,像他們早已碎裂卻強行維繫的心境,外表完好,內裡早已滿目瘡痍。

林銳隱在靈堂側面的陰影裡,大半面容被晦暗吞沒,辨不清神情。

往日利落果決的人,此刻周身裹著沉沉死寂,不言不動,將所有酸澀、不甘與沉痛,盡數壓於心底,無聲隱忍。

徐飛立於家屬佇列之中,懷中穩穩抱著襁褓裡的孩子。

襁褓是乾淨的淺藍色,柔軟輕薄。

尚在襁褓的幼童懵懂無知,睜著澄澈的眼眸,靜靜望著屋頂昏黃的燈光,眼底乾淨純粹,全然不知人世間的生離死別,不知自己永遠失去了溫柔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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