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飯桌上氣氛依舊沉悶。林秀正在給小弟張衛黨夾菜，嘴裡還唸叨著：“衛黨，多吃點，你二姐走了，她的房間以後就歸你了，你就可以安心學習了。”
張之之默默地坐下，端起碗扒飯。她知道在這個家裡，她只是一個過客，一個即將被拋棄的累贅。
“之之，你明天就走？”父親張宇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嗯。”張之之應了一聲，聲音含糊不清。
“到了那邊，好好幹家裡也支援不了你。”林秀頭也不抬地說道，“記得每個月寄點糧食回來，家裡開銷大。”
張之之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吃飯。
吃完飯，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間，把剩下的錢和票證再次清點了一遍。
留了200塊，剩下4百多全部放進了空間。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
新的生活，就在眼前。
清晨，天剛矇矇亮。
張之之揹著那個沉重的帆布包裹，推開了家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送行，沒有人叮囑。甚至連窗戶都沒有人推開看一眼。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裡沒有一絲留戀，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火車站裡人聲鼎沸。
到處都是揹著行囊的知青，到處都是哭喊聲和告別聲。張之之混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她沒有親人送行，沒有眼淚，只有一種即將解脫的輕鬆。
她找到自己的車廂，把包裹放在行李架上。然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那些模糊的人影。
火車緩緩啟動了。
火車的硬座車廂裡，充斥著吃食、汗味和煤煙混合的複雜氣息。
張之之揹著那個沉重的帆布包，費力地擠過過道，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的位置靠窗，對面是兩個年輕的女同志，而她身邊，則坐著一位男同志。
張之之禮貌性地衝身邊那位男同志點了點頭，便側身擠進了靠窗的位置。
對面靠窗的那位女同志，皮膚白皙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在這個普遍風吹日曬的年代顯得尤為突兀。
她五官精緻，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優越感，穿著上好的的確良衣服。
張之之心裡暗歎，這姑娘現在只是剛畢業的青澀模樣，等再過兩年長開了，不知道多好看。
旁邊那位女同志則顯得普通了不少，清秀的長相穿著普通，但是收拾的很乾淨。
一看就是這個時代大多數女孩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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