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日方長，”他在心裡說，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嬌嬌，我會等你。”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腳步很輕，很快，像是一隻不想驚擾獵物的貓。
院子裡重新陷入了寂靜，只有風從窗縫裡鑽進去，吹得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像是在訴說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
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張之之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聽見徐飛和林嬌回來的腳步聲，聽見兩人各自回房的關門聲，聽見夏易房間裡傳來的低語……她的心狂跳得厲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對勁，”她在心裡嘀咕，“太不對勁了……”
她躡手躡腳地爬回炕上，鑽進被窩，卻怎麼也睡不著。
今天請假的夏易和李舒寧，跟著請假的徐飛和林嬌，下午回來時大包小包的夏易兩人，和到現在才回來的徐飛和林嬌。
這一切像是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卻又隱隱透著某種讓人興奮的刺激。
“明天，”張之之在心裡說，“明天肯定有好戲看。”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公雞的啼鳴聲就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知青點漸漸有了動靜。
王求娣第一個起來，蹲在灶房門口生火，煙霧繚繞中，她的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方紅和李翠結伴去井臺打水，兩人的腳步拖沓，顯然還沒從睡夢中完全清醒。
程遠縮在被窩裡，直到銅鑼聲響了第三遍，才磨磨蹭蹭地爬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嘟囔。
張之之早就醒了。
洗漱完吃過早飯，就在後院院子裡等著和大家一起去上工。
只是她在等，等那個她預料中的“大戲”開場。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聽見了。
“大家……都起了嗎？”
是夏易的聲音。
夏易站在院子中央，身上穿著那身嶄新的軍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顯然特意收拾過。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李舒寧的手，那力道大得讓李舒寧微微皺眉，可她沒有抽開，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李舒寧今天也精心打扮過。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外頭髮梳成兩條烏黑的辮子，辮梢繫著紅頭繩。
她的臉頰被晨風吹得微微泛紅，眼底卻透著一種讓張之之看不懂的……得意？
“夏易同志，”程遠揉著眼睛從前院過來，嘴裡還叼著半塊窩頭，“啥事啊？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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