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軍的手指猛地一緊,煙鍋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火星子濺起來,燙穿了他的褲腿,他卻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
“夏易同志,在紅星村,和當地一個女知青領了結婚證,”電話那頭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彙報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那個女知青……成分不太好,資本家後代。而且……林嬌同志和徐飛同志,也處了物件,準備一起回京城。”
夏軍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橫衝直撞。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領證了?夏易領證了?物件不是林嬌?!
這幾個詞像是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他想起林瑾最近的疏遠,想起徐明的迴避,想起那些暗流湧動的排擠和打壓……原來,一切都是因為這個!
夏易那個混賬東西,在鄉下娶了一個資本家後代,甩了林嬌!這不是簡單的“鬧彆扭”,這是直接給了林家一記響亮的耳光!林家是什麼人家?軍區大院的頂尖勢力,林瑾那個女兒奴,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而徐家……徐飛和林嬌處了物件,這意味著徐家已經站到了林家那邊,和夏家徹底決裂。
“夏司令?夏司令?”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您……還在嗎?”
夏軍猛地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低沉而剋制:“知道了。謝謝你,小劉。這事……還有誰知道?”
“目前……知道的人不多,”小劉的聲音壓得更低,“但是林家那邊,似乎已經知道了。林參謀長昨天……親自過問了夏易同志的檔案。”
夏軍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瑾知道了。林瑾不僅知道了,還親自過問了檔案。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林家已經做好了全面打壓夏家的準備,意味著夏易的“婚事”已經被林家當成了攻擊夏家的把柄,意味著……夏家,是在劫難逃了。
“謝謝,”他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改天……請你喝酒。”
他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牆上的“為人民服務”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諷刺。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的經營,想起夏家在軍中的位置,想起三個兒子在前線浴血奮戰……
一切,都要毀在夏易手裡了?
不,不能。
夏軍猛地站起身,動作麻利得像是一個即將出徵的戰士。他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安排後路的時候。
孟瑩被叫醒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她穿著睡衣,頭髮散亂,看著書房裡臉色鐵青的夏軍,心裡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夏,怎麼了?”
“夏易那個混賬,”夏軍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在鄉下領證了。物件不是嬌嬌,是個資本家後代。”
孟瑩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她扶住門框,手指摳進木頭裡,木刺扎進肉裡,她卻感覺不到疼。
“不可能……”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夏易……他怎麼會……”
“怎麼不會?”夏軍冷笑一聲,將桌上的檔案狠狠摔在地上,“為了那個女人,他連林家都不要了!連夏家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