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低下頭,不敢再看林瑾的眼睛。
他知道,這位一向以“笑面虎”著稱的參謀長,此刻是真的動了怒。
那怒火燒了太久,從林嬌追到鄉下開始,從夏易一次次讓林嬌委屈開始,從夏易娶了那個資本家後代開始……終於在這一刻,化作了實質性的報復。
“還有,”林瑾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秘書心驚的寵溺,“告訴嬌嬌,她回京城的日子,定了。就定在……夏易擺酒那天。我要讓她風風光光地走,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林瑾的女兒,不是被拋棄的可憐蟲。”
“是。”
秘書轉身離去,腳步匆匆,像是一隻被獵人驚擾的兔子。
林瑾重新拿起噴壺,繼續澆花,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那姿態悠閒得像是在度假。
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握著噴壺的手指,關節泛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捏碎。
紅星村,夏易和李舒寧的房子已經修了大半。
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子裡種著一棵從山上挖來的野棗樹。
夏易每天下工後都來幫忙,和泥、砌牆、上樑,動作熟練得像是一個老練的莊稼漢。
李舒寧則負責收拾屋子,從空間裡取出一些“家裡寄來的”布料,做成窗簾和門簾,又取出一些“供銷社買的“搪瓷盆和暖水瓶,將屋子佈置得溫馨而整潔。
“夏易,”李舒寧站在新房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野棗樹,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等房子修好了,咱們就擺酒。請村裡人,請知青點的同志,還有……你父母。”
夏易的動作頓了頓。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目光落在李舒寧臉上,帶著一種讓李舒寧看不懂的複雜。
“舒寧,”他的聲音沙啞,“我父母……可能來不了。”
“來不了?”李舒寧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兒子結婚,父母怎麼能不來?”
夏易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繼續和泥,動作機械而緩慢,像是在逃避什麼。
李舒寧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夏易,”她走上前,站在他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柔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夏易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李舒寧,看著她從眼底透出的那種擔憂和不安,忽然有一種想要將她擁入懷裡的衝動。
可他不敢,怕自己的顫抖會暴露什麼,怕自己的脆弱會讓她失望。
“沒事,”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可能……可能他們忙,來不了。”
李舒寧看著他,看著他從眼底透出的那種疲憊和隱瞞,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
她知道夏易有事瞞著她,可她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房子還沒修好,酒還沒擺,結婚證雖然已經領了,可這場婚姻……還缺很多東西。
“那就寫信,”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告訴他們,我們擺酒的日子。他們來不了,禮總得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