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境。那個連鳥都不願去的地方。
風沙、嚴寒、缺氧、敵情……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鈍刀子，緩慢而堅定地切割著他的心臟。
可他別無選擇。
“夏易同志，”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走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請馬上收拾行裝。吉普車在村口等著，即刻出發。”
夏易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他最後看了一眼新房，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還沒長葉的野棗樹，看了一眼這個他以為會是“家”的地方……
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獨，像是一株被遺棄在荒野裡的樹。
風從田野上吹過，捲起乾枯的草莖，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哭泣。
李舒寧站在新房門口，看著夏易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玉鐲。那玉鐲溫潤而冰涼，像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點溫度。
“夏易，”她在心裡說，聲音冷得像冰，“別怪我。這是你自己選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村口的那輛吉普車裡，林嬌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目光落在後視鏡裡夏易漸漸走近的身影上。
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喜悅，沒有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空虛。
“夏易哥，”她在心裡說，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再見了。”
吉普車發動了，揚起一片塵土。夏易坐在後排，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上，像是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
而在他身後，紅星村的輪廓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灰黃色的天際線上。
那裡，李舒寧還站在新房門口，手裡攥著那張刺目的結婚證，像是一張通往地獄的通行證。
院子裡，大廚還在收拾殘局，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像是一首荒誕的輓歌。周為民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火星子一明一滅，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作孽啊，”他在心裡說，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這都是……作的什麼孽啊。”
風更大了，捲起地上的紅紙屑，打著旋兒飛向漆黑的夜空。那些紙屑是剛才貼喜字時剩下的，此刻卻像是一隻只折翼的蝴蝶，在塵土中掙扎、翻滾，最終歸於沉寂。
張之之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自己這隻小蝴蝶，根本扇不動翅膀了。
“這劇情，”她在心裡嘀咕，“徹底崩了……”
可她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在京城的某個戒備森嚴的大院裡，林瑾正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龍井。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樹上，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夏軍，”他在心裡說，聲音冷得像冰，“這只是開始。”
窗外，蟬鳴聲震耳欲聾，像是一面永遠敲不完的破鑼。
陽光毒辣地照在大地上，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那麼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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