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來知青點，程遠雖然也客客氣氣的，但從來沒有這麼耐心過。
他大多是打個招呼就忙自己的去了，留她在院子裡跟李翠或者方紅討論。
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沒多想，又拿出一道數學題，程遠接過去看了看，在草稿紙上演算起來。
院子裡，邱建業從屋裡出來，看見石桌旁坐著周小燕和程遠，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另一邊走了。
邱建國在屋裡聽見外面的動靜，撩開窗簾看了一眼，又把窗簾放下了。
兩人什麼都沒說，但心裡都鬆了一口氣，不找他們就謝天謝地，找誰是他們的事。
程遠講完數學題，又幫周小燕劃了幾處課本上的重點。
他發現自己今天狀態出奇的好，腦子轉得快，嘴巴也利索，一道題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當然狀態好。
以前周小燕來，眼裡只有邱家兄弟，他連話都插不上。
今天她主動找他講題，叫他“程遠哥”，坐在他對面，低著頭認真演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那雙丹鳳眼裡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軟的認真勁兒。
他心裡那隻蜘蛛，又開始織網了。
周小燕不知道程遠心裡在想什麼。
她只知道，程遠教得不錯，比她自己看書強多了。而且他是知青點負責人，跟他搞好關係沒有壞處。
至於程遠是不是對她有什麼想法。
她沒往那方面想。
她心裡裝著的是進城，是過上好日子。
程遠雖然也是知青，下鄉五年了，也沒聽說他家裡有什麼背景。
在她前世的記憶裡，紅紅星村的知青差不多都考上了。
透過他，她可以名正言順地來知青點學習，不會讓人覺得她是衝著誰來的。
爹那邊也好交代，她去學習，不是去找物件。
一舉兩得。
周小燕就這樣開始了她的“複習生涯”。
每隔一天來一次，有時候每天都來。
帶的東西不多，偶爾兩個紅薯，偶爾一小把醃菜，夠不上“拿家裡東西送人”的程度，王桂蘭就算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
她來了就坐下來學習，找程遠講題，偶爾也問李翠和方紅。
不特意去找邱家兄弟，也不刻意避著他們。碰上了打個招呼，叫一聲“建業哥”“建國哥”，然後繼續看自己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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