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命令才過去一個晚上，家裡就炸了鍋。
第二天一早，周小燕試圖推開門出去透透氣，發現門從外面被頂住了。
不是鎖，家裡沒有鎖門的習慣，是李大花拿了一根木棍，橫著別在門閂上，從外面卡死了。
周小燕推了兩下，推不開。
“娘！”她拍著門板，“開門！”
李大花的聲音從灶房那邊傳過來，隔著一道牆，聽起來又遠又模糊：“你爹說了，讓你在屋裡待著。”
“我不能連院子都不出吧？”
“你爹說的，院子也不能出。”
周小燕咬著嘴唇，用力推了幾下門，木棍卡得死死的，紋絲不動。
她停下來，喘了口氣，轉身回到炕沿上坐下。
她以為這就是最壞的了。
不是。
吃午飯的時候，李大花端了一碗糊糊和半個窩窩頭進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閨女的臉色，嘆了口氣轉身要走。
“娘，”周小燕叫住她，“爹什麼時候讓我出去？”
“你爹沒說。”
“那我不能一直關著吧？”
李大花站在門口，背對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先待著，等你爹氣消了再說。”
門又關上了。
木棍重新別上去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沉悶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斷了。
到了傍晚，王桂蘭從地裡回來，在院子裡洗了手，進了灶房幫李大花做飯。
鍋鏟翻動的聲音，水流的聲音，砧板上切菜的聲音，混在一起，從門縫裡傳進來，吵吵鬧鬧的。
周小燕坐在炕沿上，聽著那些聲音，聽見王桂蘭在跟李大花說話，聲音不大，但她聽得很清楚。
“娘，小燕今天沒鬧吧？”
“沒有。就是問什麼時候讓她出去。”
“出去？這時候出去，村裡人看見，又該說了。”王桂蘭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很為難”的調子。
“不是我要說她，是她自己做事太不檢點了。一個姑娘家，跟個知青在外面待到天黑，這種事傳出去，換誰家能不生氣？”
“行了，少說兩句。”李大花的刀頓了一下。
“娘，我不是要多說，我是替小燕著急。那個程遠，家裡不管的，沒根沒底，她能圖他什麼？圖他能在村裡待一輩子？還是圖他能帶她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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