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明的心瞬間揪緊，難怪一大早老孃讓他出去幹活，就連幾個孫女都派出去了，唯獨留下季林。
原來是想趁他不在家把季林嫁出去！
剛擠進來的季老頭聽到季林的哭訴，又看到村民們鄙視的眼神，恨不得把吳翠英拖出去打一頓。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臭婆娘，不是說保證辦得妥妥的嗎？怎麼弄成這樣？人沒送出去就算了，還鬧得人盡皆知！
季林的大伯季青山跟在季老頭後面，看到這場景，拳頭緊緊攥起，看來今天這事成不了了。
二伯季青川、四叔季青柏也緊跟著進來，後面還有季家的女眷和季林的堂哥堂姐們。
他們一大早就跟著季老頭出去幹活，平時季春花、季秋花兩個女孩是不出去的，今天是為了支開人，好賣掉季林。
可眼下連村裡人都知道了，更別說季家自己人，季老頭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不等他開口責罵，人群中傳來騷動：“快讓開，里正來了。”
季老頭生無可戀地看向門口。
里正挺著腰板大步走進季家院子，身後的村民為了看熱鬧看得更清楚，也跟著湧了進來。
“老三，這是在鬧什麼？”
季老頭排行第三，村裡大多同輩人都叫他老三。里正的年紀比季老頭小，但輩分卻不低，按規矩，季老頭得叫他一聲德叔。
里正開口詢問，季老頭剛要回答，就被季林打斷：
“太爺爺，您一定要為林林做主啊！今天一早，阿奶就逼我起來梳洗打扮，要把我嫁給李家村的癱子秀才，我娘拼命求情也沒用。
我不願意，就撞牆自盡，幸好命大，撞成這樣都沒死。可阿奶見我沒事，還是要把我嫁出去。”
季林哭得喘不過氣，臉上血水混著淚水，模樣格外可憐。
里正皺著眉掃了一圈，沒看到媒婆和李家人的影子，便疑惑地看向季林：“那媒人和李家人呢？”
“被我嚇回去了。”季林緩了好半天才擠出這句話。
里正挑眉：“被你嚇回去了？”
“是的。”季林把剛才院子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給里正聽。
此刻，不僅里正，連季家人和村民們都覺得季林變了。以前的季林在村裡見誰都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可今天的季林，不僅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單是把李家人和媒婆嚇走這事兒，村裡沒哪個姑娘能做到。
“季林丫頭，你……”里正狐疑地盯著季林的眼睛。
“太爺爺是不是覺得我變了？”季林的聲音很虛弱，卻咬字清晰，沒有半分含糊。
里正點了點頭，季林苦笑一聲，緩緩開口：“太爺爺，您看我頭上這傷，是我剛才發狠自己撞的。
撞牆後，我差點就去了鬼門關，閻王爺不收我，把我踹了回來。不過經歷了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
以前的我太懦弱了，有些事自己不爭取，沒人會幫你。就像今天這事，要是我自己不硬氣起來，現在恐怕已經在去李家村的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