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點頭道：“好，莊子上準備的竹絲今天要開始蒸了，咱們一起去看看吧，明天應該就能看到成品了。”
“好，季姑娘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下人們將堆漚好的竹絲取出，在大鍋中加入石灰水，再把竹絲放到木甑上開始蒸煮。
按常規流程，這個過程需要兩到三天，但季林準備用猛火持續燒煮，將時間縮短到三分之一，也就是一天。
她今天來得早，此刻把竹絲收拾妥當蒸上，明天一早就能進行下一道工序了。
下人們手腳都很麻利，一個時辰後，所有竹絲都已經上甑，大火也將石灰水燒得滾開。
季林交代完注意事項，便返回空間製作口脂。
她得趁著去清落府之前備足一年的量，這樣即便一年內回不來，凝香閣那邊也不會斷貨。
翌日清晨，季林讓人把竹絲取出來，放進提前備好的石槽裡，將六十名下人分成六組輪流捶打，直到竹絲被打成絨漿，就可以入槽準備抄紙了。
這一步季林打算親自上手，不過她心裡還是有些發虛的，畢竟她沒做過，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
因為是在莊子上，她沒讓人準備大水槽，連竹絲紙簾和紙框都是小號的，長是八十釐米，寬是四十釐米。
將竹漿倒入水槽，加入紙藥。紙藥是用野生獼猴桃藤做的，野生獼猴藤是從青雲莊背後的大山上找的。
季林碰到江潯野那次就看見了，只是後來受傷，就一直沒去摘。一直到這次造紙才想起來。
加入紙藥後，用木棍攪拌均勻，她把紙簾裝在竹筐上，放入漿池輕輕蕩動。
待纖維均勻附著在簾上，便提起竹簾瀝水，溼膜留在簾上，再將溼膜移到提前準備好的木板上。
等水槽裡的竹漿撈得差不多了，就在撈出的紙上壓一塊平整的木板，再在上面加重物，重物越重，宣紙幹得越快。
等宣紙上的大部分水被榨出，就可以將紙張一張張分開，貼到火牆或焙籠上烘乾。
但莊子上沒火牆也沒焙籠，季林只能讓人準備乾淨木板，把宣紙貼上去晾曬。好在宣紙很薄，乾得很快。
當宣紙從木板上揭下來的那一刻，季林才算真正鬆了口氣，成功了！
只是一開始抄紙沒經驗，一開始出來的紙張略厚，後面順手了，就越來越薄了。
玄六看著季林手裡的宣紙，激動得半天說不出話。
季林見他沒反應，皺眉問道：“怎麼不說話？我做的宣紙和王家的比起來怎麼樣？你倒是給個準信啊，我都擔心好幾天了。”
玄六這才回過神，接過宣紙仔細端詳，又是摸又是聞，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季姑娘，這紙的品相能跟王家的上等紙比肩了！您真是太厲害了，玄六心服口服！”
聽到這話，季林懸了近一個月的心終於落了地：“能用就好。這只是緊急情況下造的，品相還得再打磨。
不過至少證明我們也能造出來，不用再受王家的氣了！”她深深嘆了口氣，“好了，成功了我就放心了，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玄六跟著季林來到堂屋，季林開門見山：“莊子上的下人信得過嗎？要是信不過，在我們大批次產紙前，先把他們軟禁起來吧。”
她也是怕自己忙活一場，秘密轉眼就被人洩露出去，那才是真的糟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