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躺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他瘦得厲害,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陽穴附近細小的藍色血管。
他的手擱在白色的被單外面,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甲蓋泛著一層不健康的青紫色。
這就是歐陽敏了。
蘇心諾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見過很多病人,但很少有一個病人能讓她在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感到觸動的。
這個少年太可憐,年紀輕輕就被病痛纏上,在本該意氣風發的年紀被折磨成這副模樣。
歐陽暉站在床尾,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昨晚又抽了兩次,一次是半夜一點多,一次是天亮的時候。醫生打了鎮定針才壓下去。到現在還沒醒。”
蘇心諾沒有接話後,她拉了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伸出手,輕輕搭上了歐陽敏的手腕。
閉著眼睛,蘇心諾安靜地感受著指腹下那根跳動的脈搏。
脈象細數,時快時慢,毫無規律可循。
她換了另一隻手,又診了一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診完脈,她從包裡拿出一支小手電筒,翻開歐陽敏的眼皮,照了照他的瞳孔。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但還存在。
她又按了按他的小腿脛骨前面,皮膚回彈很慢,有輕度水腫。
最後她翻開歐陽敏的被子,看了看他的手腳,手指微微蜷曲,腳趾也蜷著,足背有些發涼。
做完這一切,蘇心諾把被子蓋好,站起身來,看向歐陽暉。
“歐陽首長,小敏的病我不敢說能根治,但我可以先讓他醒過來。”
歐陽暉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變了調,“你能讓他醒過來?”
蘇心諾點了點頭,“我先給他針灸試試。”
歐陽暉沉默了一會兒,“蘇同志,”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但還是努力維持著平穩,“你放心做,不管結果如何,歐陽家感激不盡。”
蘇心諾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到床邊,開啟竹藥箱,取出那包銀針,在床頭櫃上一字鋪開。
秦墨池走過來,幫她床頭櫃上的東西收好。
歐陽暉幾人退到牆角,目光始終追著蘇心諾的動作。
蘇心諾不再說話,拈起銀針,手指按在歐陽敏頭頂的百會穴上,針尖在穴位上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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