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已經有人端著盆、拎著麻袋在等著了。
首當其衝的就是昨天車上那個大嬸兒。
她拎著麻袋上前，笑得見牙不見眼，“你們回來了？”
她的眼睛還不自覺地往車上瞄。
趙鐵柱點下頭，“回來了。”
大嬸兒一眼盯上車上放的大鯉魚，“鐵柱，我換這條！我帶的大碴子，你看咋換？”
“四斤大碴子換一斤鯉魚或者草魚，換白鰱的話就二斤換一斤。”
大嬸兒眼睛一亮，這價格比鎮上供銷社的平價還低不少。
“我換！這條鯉魚，還有這條草魚！”
趙鐵柱拿出一杆鉤秤，秤了下魚，鯉魚三斤二兩，草魚二斤六兩。
“我用小米換！”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扛著麻袋走上前。
“三斤小米換一斤鯉魚。”趙鐵柱叫過福寶，“閨女，把爹昨晚寫的單子拿出來。”
福寶跑進屋，拿出一張紙。
這是昨天趙鐵柱按照現在糧油醬醋茶的零售價和各類魚的零售價寫出的兌換比例。
把紙往院門口一貼，想換的自己看了，就不用總問了。
張力看了眼小聲問：“鐵柱哥，這麼換會不會有點低？”
“不低，都是鄉里鄉親的，有的人家自己就能撈，來換也是圖個省事。”
現在家家都不是很富裕，再貴點人家還不如挨點凍自己去撈魚。
他昨晚仔細核算過，其實不虧，看似低，但是這跟無本買賣沒啥區別。
他和閨女現在沒存糧，想要買糧食就要糧票，要不然也是和村裡人換。
他們要一直到秋收的時候才有糧食吃，照他和閨女這飯量，敞開了吃，一天三頓，半年的時間至少得四五百斤糧食。
人越來越多，有抬著整筐白菜、土豆子的，還有拎著醬油和醋、鹽的。
一時間院門口熱鬧的像菜市場。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漢，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帶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站在人群外圍踮腳看著，始終不敢上前，他身邊放著幾捆乾柴，都是撿來的樹枝和柞木殼子。
福寶跑過來仰著頭問：“爺爺，你是不是也想換魚呀？”
老頭憨笑著搓搓手，“小姑娘，我沒有餘糧，能、能用柴火換嗎？”
“可以呀！”福寶齜著小牙拉著他的手，“爺爺跟我過來！”
她把老漢領到趙鐵柱面前，“爹，這個爺爺想要拿柴火換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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