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擺著三張遺照，正中是張地主，左邊是張老太，右邊是張寶順。
三張遺照本都是沒什麼表情的。
但張二叔剛才那一眼看過去像是有了變化。
他好像看見照片裡的娘笑了一下。
他爹的照片則是瞪著眼睛像是生氣，而他大哥的則是在哭。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過去，照片沒有任何變化。
果然是他花眼了。
就說世上沒鬼麼！
他嘆了口氣，“想當初我和你爹還過過二十多年好日子，你那時太小沒印象，你週歲時我還送你對金手鐲呢，你爹給你打的純金長命鎖。等你三歲的時候咱的好日子就沒了，我們就都成了狗崽子……”
張福祥皺了皺眉，沒說話。
這些話他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他爹和二叔包括他爺爺，沒事就回憶以前奢靡富貴的日子，沒事就和他講地主老爺和地主少爺的故事。
爹和二叔更是自詡上過洋學堂，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
張二叔還在叨叨，“想當年我和你爹去百樂門打賞一次就得上百大洋，咱家那時一頓飯就得十到十五個大洋，長工一年才十個八個的大洋……”
他的話還沒說完，供臺上的長明燈突然“轟”的一聲火苗上竄，嚇得他扭頭看過去。
三根蠟燭冒著滾滾的黑煙，他爹和他哥遺照上的臉逐漸扭曲，像是在痛苦的掙扎著。
而旁邊兒他孃的臉卻是在笑。
是真的在笑，嘴角明顯的上揚。
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著供臺，“祥、祥子，你快看，照片、照片……”
張福祥也看到了照片的變化，震驚地睜大眼睛。
靈堂裡突然颳起一陣陰風，三根長明燈“噗”的一聲全滅了，靈堂裡頓時陷入黑暗。
只聽見風吹得靈棚的呼啦響聲。
“咋回事？這是咋回事？”張二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隨即又是一陣“乒乓”“啪嚓”聲，像是風吹倒了供臺上的杯子和酒瓶。
緊接著是一陣紙張的摩擦聲和腳步聲。
“大鵬，爹出去找人，你和全子趕緊回屋！”張福祥交代完兒子爬起來就往院外跑。
張二叔喊著，“祥子，你別走啊！”他突然又是一聲慘叫，“有、有人在掐我……”
他的聲音已經變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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