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海朝著會計招了下手,會計趕緊找出趙鐵柱家宅基地登記的底單,放到桌子上,“一共二百九十二平,確實比之前他那個茅草屋大出好幾倍。”
“啥?!”薛桂枝突然覺得腦瓜子嗡了一下,她拿起單子看了眼,上面的字她只認識“292”,其餘的字都不認識。
“之前的房契上沒寫數字啊!”
會計點下頭,“確實沒寫,那時候寫的是‘地基一段,東至溝、西至路……’,但是現在重新辦理的話必須按照規定寫明面積,我們又重新做了測量。”
他看著薛桂枝挑眉問了句,“咋滴?這地契在你手裡這麼多年你沒仔細看過?”
薛桂枝只覺得呼吸急促,喉嚨發乾,“我、我不識字……”
沈長海笑了下,“你不識字,你家這倆兒子也不識字?”
“不是,我、我以為茅草房多大,宅基地就多大……”
薛桂枝感覺腦袋有點迷糊,當年孩子爹死後,房契交到她手裡時她是看過的。
但也看不懂,想著那一個破茅草屋也沒人住,不值什麼錢,將地契往抽屜裡一扔就沒再管。
要不是分家她都快把這間茅草屋忘了。
“不行!”她一拍桌子,“這個茅草屋我不知道是這麼大的宅基地,不能算數!這個家得重分!”
沈長海一聽就樂了,“你說不算數就不算數?白紙黑字寫得可清楚著呢!”
會計趕緊找出分家文書和她簽字的頁面,“當時我念分家文書的時候你還打斷我,說不用唸了,村長問你是不是確定了,你也說確定了。現在不能因為你一句不知道就不作數了。”
“再說了,這地契在你手裡這麼多年你都不知道確認一下,怪誰?還有他那茅草屋旁邊兒空著那麼一大片地方,一直沒人蓋房子是為啥?咱村現在宅基地已經批不下來了,都沒人在那蓋房子還不明白?因為那地和茅草屋是一起的!”
沈長海慢條斯理地拿出煙紙捲了一個旱菸,“當時分家時我還想著你咋那麼大方,這麼不待見趙老大,還捨得把那麼一大片宅基地分給他,合著是自己不知道啊?”
“前些日子六組老徐家兒子要結婚,揚言一百平的宅基地就給一千塊錢,房子錢另算,那都沒人賣。趙鐵柱這個宅基地將近三百平,怎麼也得值個三千來塊吧?”
薛桂枝半天沒說話,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地。
趙鐵軍連忙上前扶起她,“娘,娘!”
沈長海和會計嚇了一跳,也趕緊上前去扶,他剛才說的是實話,但也有氣薛桂枝的成分在。
但人要是在他們村委會出事了可好說不好聽。
沈長海用力按住薛桂枝的人中,好一會兒薛桂枝才悠悠轉醒,她深呼吸一口氣就開始拍著大腿哭,“我的宅基地啊!三千塊錢啊!”
她越哭聲音越大,“我不幹,我要重新分!必須重新分!”
沈長海的臉沉下來,“知道為啥現在分家越來越嚴謹了吧?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找後賬的,後悔了就來鬧!現在不管你去哪告都不好使!那塊宅基地已經是人家趙鐵柱的了!”
薛桂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不幹,我不幹!我要我的宅基地!”
她拉著長音嚎啕大哭。
趙鐵林上前小聲問,“村長,當時分家的時候我沒在家,沒簽字,這個理由應該能撤回吧?”
沈長海眼睛一瞪,“撤回啥?當時你娘替你籤的字,她可是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能做了你的主的!我可是還帶了見證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