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看似溫柔,實則強悍,一旦來臨,就勢不可擋地席捲了京城。
彷彿一夜之間,滿城都被春色侵佔。
和春天一起席捲京城的,還有鎮國公府和翊王府聯姻的訊息。
二十年閉門不出的九皇叔,年前突然收了一個義女,年後又突然將女兒許配給了新任的鎮國公謝京瀾。
年前發生的那一場變故,謝京瀾嚴令府中上下人等不可外傳,但凡有一點風聲傳出去,他會帶所有人去北鎮撫司挨個審問。
雲羨也嚴重警告過母親,不許她再口無遮攔,到處亂說,否則自己就搬去翊王府和姐姐同住,給九皇叔當兒子,不要她了。
葉氏已經被九皇叔“搶走”了女兒,唯恐連兒子也保不住,嚇得一個字都不敢往外透露。
因此,外面的人除了知道九皇叔曾經帶人去過鎮國公府,以及鎮國公府的謝四公子和四少夫人和離的訊息,別的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九皇叔的義女是什麼來路,只知道她被太子封為了永嘉郡主。
四皇子爭儲落敗時,大家都想著鎮國公府可能要沒落了,不承想謝京瀾竟然暗中支援三皇子,還攀上了九皇叔,如今還要給九皇叔做女婿。
九皇叔膝下無兒無女,如今突然有了女兒女婿,不必說會是如何的寶貝。
這麼一來,鎮國公府不僅不會沒落,反而比謝遠山做家主時更加蒸蒸日上,榮耀輝煌。
因此,整個謝氏家族很快就認可了這位新家主,不再執著於讓四皇子東山再起,老老實實追隨新家主的腳步,對他的一切決策唯命是從。
也因此,謝京瀾成了京城權貴圈最炙手可熱的人物,為了巴結他,和他攀上關係,他和永嘉郡主大婚當天,大半個京城的人都來賀喜,車馬轎子排了幾條街,喜宴的桌子擺滿了整個國公府,仍然座無虛席。
禮堂裡更是擠滿了人,除了拜天地的那一小塊地方沒人敢去,別的地方擠得連根筷子都插不進去。
謝遠山和謝老夫人坐在主位,接受兩位新人的叩拜,周圍賀喜聲鬨鬧聲此起彼伏,母子二人卻是笑容僵硬,心情複雜。
外人只知道看熱鬧,只有他們心裡清楚,那方繡滿了金線和東珠的紅蓋頭之下,蓋著的不是新人,而是故人。
三年前就曾拜過他們一回的老四媳婦,如今又被老三娶回來了。
幸好訊息沒傳開,幸好新娘子不用露臉,否則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滿堂賓客。
謝京瀾倒是坦蕩得很,一身大紅新郎喜服,襯得他面如冠玉,俊美非凡,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春風得意。
看著站在自己對面,蒙著紅蓋頭,和自己夫妻對拜的雲霜序,又是歡喜,又是感慨。
三年前的自己,躲在人群后,看著謝京白用一根紅綢將她牽進門。
三年後,卻是自己站在她對面,和她拜天地,拜高堂,結下白頭之盟。
世間事,就是這麼神奇。
是你的,終歸是你的,兜兜轉轉仍會轉回你身邊。
不是你的,終歸不是你的,千方百計,還是會從你手中溜走。
禮成,他迫不及待地牽起紅綢帶,牽著他的新娘往洞房走去。
洞房是在凌霜院,那個被塵封了二十年的院子,他讓人裡裡外外修繕一新,給雲霜序居住。
他相信母親在天之靈一定會很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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