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巡安排定下來的這天,許清禾正幫著劉大娘家下地。
如今五月中旬,劉大娘家地裡的草還沒鋤盡,為了搶農時,連劉大嫂都從早到晚的待在地裡,看著實在辛苦,左右她沒什麼事,就幫劉大娘家鋤草了。
到了中午,趕在劉大娘他們停下前,許清禾先回了村子,若是等劉大娘他們一起,只怕又要被他們盛情邀請吃饃饃了。
她剛到村口,就聽到一陣嘈雜哭鬧聲。
許清禾微微挑眉,這是又有瓜吃了,她趕緊順著哭聲找去,走到跟前才發現居然是村長家鬧出的聲音。
院中鬧事的人,正是前不久被她罵過的葛嬸子。
“安鄉啊,你大哥可就留了二壯一個獨苗苗啊,嫂子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他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你大哥在地下也合不上眼了啊!”
葛嬸子一邊哭一邊拉扯著村長的袖子,還胡亂的跳腳。
一向內斂的村長這時也滿臉煩躁,一把拂開她的手。
“那你就交三升糧食來,村裡的規矩不能破。”
葛嬸子撒潑一頓,嘴唇囁囁。
“嫂子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養了個媳婦費錢的很,家裡哪還有餘糧啊。”
葛嬸子一向喜歡把鍋扔在兒媳婦身上,村裡人盡皆知。
村長冷哼一聲。
“不交糧,就得保巡,村裡家家戶戶都如此,怎麼你家要搞特殊?既不交糧又不出人,你們好意思見村裡的人?”
葛嬸子見說不過村長,麵皮抖了抖,眼淚立刻冒出來,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她又死死捂著嘴,發出委屈至極的哭聲。
既然知道村子邊上有流匪,她怎麼捨得兒子去保巡,薛安鄉這老東西說得好聽,什麼遇著事不用上只要喊就行,那是打量著糊弄傻子呢,萬一真遇上流匪,保巡隊的人知道跑,那些流匪難道不知道追嗎!而且她可是知道,這些流匪要是盯上了村子,肯定最先下手解決保巡的人,說不準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保巡的人呢!
他說的倒是輕飄飄的,但那是她兒子的命啊,萬一出個差錯,到時候她想哭都沒地方哭了啊!
聽著那抽抽噎噎的哭泣聲,村長只覺得腦瓜子疼,不耐煩的要把葛嬸子趕出去。
“行了行了,村裡的規矩沒得變,要不出人要不交糧,你自己回去想想吧。”
葛嬸子出了村長家,一路哭著跑走。
許清禾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自己之前真沒說錯,葛嬸子這兒子養的確實不如個棒槌。
葛嬸子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在村長家為著他又哭又跳,讓村裡人看盡了笑話,葛二壯卻始終沒有出現,冷眼看著他老孃用面子給他爭好處。
真搞不懂,這樣的兒子養來有什麼用處,還不如她家狗子呢。
看完熱鬧,村長院子圍著的幾人也散去,許清禾回到家吃完飯後休息了會,就重新回到地裡幫劉大娘家鋤草。
自從五月中旬後,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熱,許清禾早早搞了一頂草帽戴在頭上。
草帽帽簷的陰影落在臉上,陽光被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長時間待在地裡,眼睛也不會暈眩的難受了,雖然不能防曬黑,但能防曬傷,這就足夠了,她一個靠天吃飯的農女也不必服美役了。
許清禾和劉大嫂待在一起,兩人乾的都不快,劉大嫂懷著孕,劉大娘他們不敢讓劉大嫂幹太累的活兒,她倆就湊在一塊,一邊慢悠悠的鋤草,一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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