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突然細細綿綿的下了三天的雨夾雪。
雨水不大,霧綿綿的落下,慢慢浸溼了田地、村裡小路和屋頂。
雨水過後,氣溫驟降,那些還沒來得及流到地下或是蒸發的水分,全都變成光滑的冰稜稜。
村子裡也越來越安靜,如果沒有偶爾那幾聲劇烈的咳嗽聲,簡直就和空村沒什麼區別。
許清禾下身穿上厚棉褲,上半身穿著德絨內衣和羽絨內膽,最後還披上一套麻布衣,全副武裝後才推開大門。
院子地上結了不少冰,她得去清理一下,不然接下來去旱廁倒東西容易打滑。
屋外靜悄悄的,陰冷的寒氣包圍著她,慢慢滲透進衣服裡。
這場雨過後,這裡的天氣簡直就是現代冬天南北方的結合,既有北方的低溫又有南方的溼冷,真是要人命。
也不知道是她記錯了,還是她的預知夢真和現實有出入,她總覺得預知夢裡她穿來的第一年冬天沒有現在這麼冷。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要是接下來繼續冷下去,這個時代多半要鬧雪災了,到時候恐怕要凍死不少人。
許清禾加快手中敲冰的速度,又舉起耙子拍掉屋頂茅草上的凍霜。
在外面待了這一會的功夫,麻衣上就冰涼冰涼的,還帶著一股潮意,許清禾放好耙子,就趕緊跑回屋子,一邊跑還一邊拍一拍身上的寒氣。
早上剛燒過炕,堂屋的火灶裡還帶著熱意,屋內外有明顯的溫度差,最主要的是沒有外面那股陰冷的潮意。
許清禾脫掉身上的麻衣,換了一套加厚的珊瑚絨睡袍。
左屋的炕上,一張木質四方炕桌,炕桌上一杯菊花茶和放著栗子和豆粉年糕的小烤爐,炕桌的邊上是單人加厚毛毯和一張蓋在腿上的小花被,靠牆放著加棉的床上椅。
炕下靠近門邊的,是一盆燒的火紅的木炭,木炭邊上放著一氧化碳警報器。
狗子身下墊著一張棉墊,蜷著身子靠在溫熱的炕邊上打盹,鼻子裡時不時發出一聲哼氣。
自打天氣冷了後,左屋裡就開始這樣佈置,而她不管看多少次,每每看到心裡都有種充盈的幸福感。
如今她連農活都不用做,生活可算是悠閒又幸福。
每天早上八點起,洗漱完吃完早飯,就刷會小說或學會知識,吃完午飯休息一個小時後,就擼鐵一小時,然後再看一看屋裡屋外有什麼要收拾的,如果沒有就收拾空間,在空間做以後要吃的熟食,或是給牲畜們煮糧食,一直忙到吃晚飯,吃完晚飯沒什麼事後就接著刷小說或是學習。
生活簡直不要太舒坦,尤其是冬天外面冷冷的,她坐在炕上時,有窗的那面牆偶爾還會鑽進冷氣來,她能感受到那股冷意,卻絲毫不會被那股冷意凍到,這種冷熱對比有種莫名的有恃無恐的幸福感。
這邊,許清禾坐在溫熱的炕上,喝著微苦的菊花熱茶悠閒過冬,而村子裡其他人卻各不相同。
劉大娘家,今年的柴房塞得滿滿的,一捆捆柴火扎的緊緊的,密密實實的堆在一起。
不像往年似的節省著用柴火,今年劉大娘家火炕燒的很旺,只要屋裡溫度稍降一點,劉大娘就喊劉小弟去外面抱柴火回來燒炕。(我知道正常情況下火坑不用燒很多次,這裡之所以說劉大娘家經常燒炕,是因為劉大娘他們燒的是谷杆野草一類的,釋放的熱量低)
劉大嫂如今快要臨盆了,劉大娘緊張的不得了,事事都小心的不行,有她照顧著,劉大嫂面色紅潤,精氣神相當好。
其他和劉大娘家條件差不多的人家,也沒怎麼吝嗇柴火,只是不像劉大娘這樣燒的勤,只是早晚做飯時多加點柴火,讓火炕熱久一些。
除去這些情況好的人家,那些條件一般或者比較差的人家,基本都窩在了王家那幾間房子。
對這些人來說,往年每個冬天都很難熬,如今十幾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裡,雖然不怎麼舒服,但背後靠著火牆,身下墊著乾草,身上蓋著紙被,旁邊是熱乎乎的人體,幾乎感覺不到多冷,十幾個相熟的人湊在一起,嘮嘮嗑,編編草鞋,這冬閒的日子也是相當有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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