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被一個乾瘦老者的咳嗽聲打破,他扶了扶帶著銀絲的老花鏡,緩緩開口:
“與鬼契約,各位都懂,人體為器,承邪載穢,五臟六腑,皆可為穴,但自契約厲鬼的方式被挖掘出來以來,契約厲鬼,上選無非肝、脾、腎三髒,肝屬木,能溫潤;脾屬土,能承載;腎屬水,能消解,各有各的門道,也各有各的後遺症。”
老者頓了頓,渾濁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峰臉上,帶著一絲質疑。
“偶爾也有狠人會用「肺」來養鬼,效果極佳,但後遺症也極為嚴重,兇險異常,稍不注意就會徹底腐化……可唯獨「心」,從來沒人敢碰,那是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全身氣血皆由心主,若心被邪穢盤踞,心血受汙,人會在極短的時間裡遭遇不祥。”
紅姐抱起雙臂,冷冷凝視李峰:
“李峰,聽到了麼,你現在還覺得那個女人說的是真話?把三隻絕品級的邪穢塞進心臟?你覺得,良言若是真這麼做了,他能活到現在?”
“這不是搏命,這是找死!”
“文雪那個瘋女人,說的謊言真是漏洞百出!”
眾人再次嘈雜起來,看向李峰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
他們覺得李峰被文雪耍得團團轉,被洗腦,回頭還要將他們所有人都帶進溝裡。
在這一片混亂中,那個少年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他沒有理會周圍叫囂的聲音,漆黑的瞳孔像是兩口幽深的古井,平靜地鎖定了李峰:
“打破平衡的方法是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所有噪音。
李峰聞言,一直因為眾人的質疑而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說道:
“文雪說,良言當年成功束縛三隻邪穢時,利用了一本特殊的書札。”
“那本書札似乎是很早時期的鬼器,能承載靈異,上面記載了三隻厲鬼生前的秘密與羈絆,良言用某種特別的辦法將這些秘密扭曲、封存,才造就了它們如今互相仇視、彼此牽制的局面。”
“那本書札,就是平衡三鬼的「錨」。”
李峰越說越激動,語氣也跟著急促了些許,
“只要找到那本書札,當著良言身上那三隻鬼的面將書札中的秘密完全釋放,它們扭曲的仇恨就會瞬間崩解……到那時,不用我們動手,三隻鬼的反噬就能讓良言萬劫不復!”
少年問道:
“在哪兒?”
李峰:
“那本書札被良言封存在一口古井之中。”
他話音剛落,紅姐便發出了一聲嗤笑,她走到李峰面前,眼神銳利如刀:
“李峰,你用你那被驢踢過的腦子想一想!良言是什麼人?他心思縝密,步步為營,會蠢到把這麼重要的命門隨手扔在一口破井裡,等著別人去拿?”
二人視線對峙,那一瞬間火藥味十分濃烈,縱然李峰沉默,不過他心中的怨氣也順著雙眼在往外流露。
二人似有舊怨,而且還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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