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景再次出手，兩人又交上了手。可這一次，李景明顯拘謹了許多。先前那場意外像根刺紮在他心裡，出刀不敢到位，轉身不敢發力。原本凌厲的殺招變成了比劃，節奏硬生生慢了下來。
龍戰天很快察覺到了，為了配合他，只能跟著放緩速度。可這一慢，動作就散了，踢腿踢不到位置，擒拿像在推手，哪還有半點生死搏殺的意思。
方立城在監視器後面越看臉越黑。忍了十幾秒，終於一把摔了耳機，抓起喇叭：“咔！”
整個片場瞬間安靜。方立城聲音帶著火氣，一字一句往外蹦：“李景，你到底能不能行？你再這個狀態，直接給我捲鋪蓋走人。這麼多人在這裡陪著你，你不要耽誤大家。”
李景僵在原地，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入行快二十年，被導演當眾這樣罵，臉上火辣辣的，可他知道方立城罵得沒錯。他閉上眼，努力調整著呼吸。
龍戰天這時走了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李景睜開眼，看見龍戰天的目光，那眼睛很深邃，裡面沒有半點責備，只有信任和篤定。
“李哥，你放鬆心情，不要怕。”龍戰天聲音不大但吐字很清晰，“還是按你平時的節奏來，我接得住的。”
李景愣了一瞬。自己一個入行快二十年的老演員，被後輩這樣安慰。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搖搖頭：“龍兄弟，給你們添麻煩了。給我五分鐘，我調整一下。”
龍戰天沒再多說，退到旁邊等著。五分鐘裡，李景背對眾人，閉著眼，把套招在腦子裡過了兩遍。等他轉過身，朝方立城點了點頭。場記再次打板：“第110場，夜，內，頒獎現場，打戲，第三次，開始。”
李景拔刀。這次和剛才判若兩人，刀出如風，眼神凌厲，動作乾淨利落。龍戰天迎上，兩人再次交手。這一次，節奏對了，力道足了，招招兇猛。
刀鋒貼面而過，拳風擦耳而過，每一招都像要取人性命，可每一招都險中有穩，穩穩落在該落的位置。
旁邊的武指看得入神，忍不住低聲感嘆：“這倆，打的真好。”
三分鐘的打鬥一氣呵成。最後，李景被龍戰天一招制服，血包炸開，鮮血順著衣領往下淌。他眼神堅定而決絕，直到方立城喊道：“咔！這條過了。”
現場安靜了一秒，然後武指帶頭鼓起掌來。掌聲稀稀落落響起，隨即連成一片。
蘇晴站在監視器旁，目光落在龍戰天身上。他身上的血包還在往外滲，假血浸透了半邊戲服，順著胳膊往下滴。
那紅色太刺眼了，像極了那天。那天龍戰天也是這樣，渾身是血，卻擋在她面前，嘶聲喊：“快走，不要管我。”
就是從那天起，這個男人的影子再也沒從她心裡出去過。有一個男人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自己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蘇晴慢慢走過去，在龍戰天面前停下。龍戰天正低頭擦手上的假血，察覺到她，抬起頭：“怎麼樣？拍的還不錯吧。”
蘇晴看著他，聲音很輕：“龍戰天，如果再重來一次，你會後悔為我擋刀嗎？”
這話沒頭沒尾，龍戰天愣了一下。他看著蘇晴的眼睛，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沉默了兩秒，說：“我從來不後悔我做過的事。”
蘇晴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眼眶裡起了水霧。龍戰天頓時有些頭大，正想再說點什麼，方立城的大喇叭響了：“大家趕緊收拾東西！我已經包下了一個夜宵場地，今天一起去擼串！吃飽喝足，明天休息一天！”
全場歡呼。辛苦了一整天，誰不想好好吃一頓。大家加快收拾，幾十號人浩浩蕩蕩殺向夜宵攤。
方立城包的是一個露天燒烤場，場地寬敞，擺了十來張圓桌，炭火已經燒好，肉串堆得像小山。因為沒有外人，演員們也沒了架子，外套一脫，袖子一擼，徹底放鬆下來。
幾個主角坐一桌。李景坐在龍戰天旁邊，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啤酒，端起來：“龍兄弟，這杯我敬你。今天我差點鑄成大錯，害了你。這杯我幹了，你隨意。”
龍戰天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李哥，都說了沒事，別往心裡去。來，我陪你一杯。”
兩人仰頭幹了。放下杯子，李景抓起烤得冒油的五花肉，狠狠咬了一口。練武的人，性格直，今天這事，一杯酒就算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