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不能低於一百五十萬,前兩天剛有人願意出三百萬,我那樣都沒賣。”為了抬價而說謊,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編造出一個不存在的競爭對手,更是合理的策略,但一定要符合邏輯。其實侯龍濤是打算出一百萬的,一百五十萬也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從曲鵬拙劣的謊話中,知道還有壓價的空間。
“七十萬,這是我的上限。”
“那沒什麼可談的了,”曲鵬站起來,“這星期三,這些專利就會公開拍賣,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競價。但我懷疑有沒有那樣的財力,起拍價是八十萬,叫個幾輪就會上百了。”藐視之情溢於言表。
“媽的,小日本,賣給我們的車全是次品。奶奶的,還沒有我在美國是那輛88年的雅閣勁兒大呢。”侯龍濤自言自語間,已把車開進了北京藥檢局。
剛要敲施雅辦公室的門,就聽見裡面有一個男人在說話,“媽,行行好,就三百塊,別那麼摳門,就在學校那邊兒的遊戲廳,好幾個同學都等著我呢,我玩兒一會就回家。”從木門上的窗戶看進去,施雅端莊的坐在辦公桌後,一個讓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油頭粉面的小子正在女人身邊央求著。
這才想起來,剛才在停車場就覺得一輛墨綠色的豐田佳美眼熟,前擋風上貼著一個“侍魂”遊戲的標誌,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那輛車,原來是這小子在這兒。“我就讓你見見你乾爹。”咬牙切齒的敲了敲門。
“請進。”施雅清脆的聲音響起,侯龍濤推門走了進去,“施局長,下午好啊。”還沒等施雅從見到這位不速之客的驚訝中回過神兒來,她兒子施小龍已經認出他了,“你來這兒幹什麼?”
“他…他是我的一個藥廠的廠長,找我來辦事的。”施雅緊張的說,“小龍,給你,去玩兒吧,早點兒回家。”說著就塞給兒子幾張百元的鈔票。施小龍接了錢,走過侯龍濤身邊時,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很不友好的斜眼瞥了他一陣。
施雅在兒子身後把門鎖上,又把門上的小簾子拉上,擋住那個小窗戶。回過身來,看著大模大樣的坐在辦公桌前長沙發上的男人,“你怎麼突然來了,也不先告訴我一聲,你為什麼會認識我兒子?”侯龍濤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你兒子很喜歡去遊戲廳嗎?”
“是,他最近迷上了一個叫魂什麼還是什麼魂一類的遊戲,一放學就泡在遊戲廳裡,不把錢花光了不回家。”
“侍魂?”
“對對,你也知道?”
“老遊戲了,不過挺好玩兒的,你兒子玩兒得怎麼樣?”“據他自己說是高手,呵呵,小孩兒嘛。”施雅已經坐回了辦公桌後,“你還沒說是怎麼認識他的呢。”“我認識他的女朋友陳倩,有一次我去找她,正好你兒子也在。”
“你…你和陳倩?”施雅不是怕侯龍濤亂搞女人,她根本也管不著,只是怕兒子的女朋友還有別的男人。“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我連他倆是怎麼認識的都不知道,陳倩可比你兒子大三歲呢。”
女人噓了一口氣,好像放心了,“陳倩的堂妹陳曦是小龍的同學,給陳曦過生日時認識的。其實我覺得陳曦那姑娘不錯,又聰明又漂亮,可小龍被我慣壞了,只喜歡能遷就他的人。陳倩也很漂亮,還很溫柔,又能像姐姐一樣讓著他。小龍一見她就看上了,追了六個多月才追到的。”
侯龍濤點上根菸,施雅是不抽的,但桌上有一個給客人用的菸灰缸。“你看我,一說起兒子的事兒就沒完了,你都聽煩了吧?”
“沒有,怎麼會呢,乾兒子的事,我也想多瞭解一些嘛。”
“你…你別胡說,”女人的臉一紅,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你有事兒嗎?”
“怎麼,沒事兒就不能來嗎?想你了也不行?”
“噓…”施雅要他小聲點兒,這間辦公室可不是隔音的,說話的聲音稍微大點兒,外面就能聽見,“別鬧了,真的,有什麼事兒?”侯龍濤壓低了聲音,“別對自己那麼沒信心,你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哈哈。”聽他誇獎自己,施雅女人的虛榮心得到了小小的滿足,不禁一笑,“死樣兒,有事就說吧,別拐彎兒抹角的。”
“我是來邀功請賞的。”
“你立什麼功了?”男人把大衣脫下來,從西裝的內兜裡掏出一迭照片和一卷膠片扔到桌上。施雅一看,真是又驚又喜又難為情,飛快的把那些照片放進一邊兒的碎紙機裡,又把膠捲拉出來曝了光,這才長長出了口氣。又有一把車鑰匙和遙控器放在了她面前,“你的雅閣就在樓下的停車場,今晚你下了班兒,先送我去見一個朋友,然後就可以開回家了。”
“謝謝你。”女人的感激是出自內心的。
侯龍濤拍了拍身邊的地方,“過來坐。”等女人坐到了身邊,一摟她的肩膀,“別光說不練,我幫你除了心病,你該怎麼報答我呢?”施雅心中明白,除了以身相許,自己也沒什麼可以給他的。
“這是辦公室啊,今晚,行不行?今晚我陪你去開房。”
“也不是一點可能都沒有,只是我會擔些風險。”“快說說。”“我們行的慣例是上午拍賣工業科技專利,下午是工藝美術、珠寶玉器一類的,偶爾晚上會有比較著名的藝術品。這些都是不成文的規定。”
左魏點了根煙,“這麼做是有道理的,要讓那些吃飽了就沒事兒幹的大款一大早就帶著∶艹鰜眙Y富,有點兒難為他們,所以珠寶一類都放在下午3:00開始的那場。我可以把你要的東西拖到那一場再拍,那些連中學文化水平都沒有的豬頭,決不會競價的。”
“太好了,就這麼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