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問我你的住址,我沒告訴他們,只說你住在天倫王朝。濤哥,你出什麼事兒了?”聽得出她很擔心。“沒事兒的,你放心吧。乖,真的沒事兒的。”收起電話,“來得好快啊。”“怎麼了?”坐在邊兒上的文龍問。
“張越的事兒。文龍,你先走吧,其它人跟我上樓。”回房後,侯龍濤把一個小錄音機放進褲兜裡。不一會兒,就有兩個警察和一個小孩兒來了,“就是他。”那個小孩兒指了指侯龍濤。“我們是朝陽分局的,請你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一樁嚴重傷害案。”一個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好,我跟你們走。”侯龍濤穿上大衣,又回過頭來,“大哥,你們開車在後面跟著,給如雲打個電話,說我被警察帶走了,告訴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知道怎麼做的。”說完就在警察一前一後的“護衛”下走了出去…
一天前,當朝陽公安分局特行科科長楊立新看到四肢全打著厚厚的石膏的外甥躺在病床上,滿臉的痛苦神情,自己的妹妹和妹夫守在床前,都是眉頭緊鎖時,真是心如刀絞。咬牙切齒的問:“是誰幹的?舅舅一定給你報仇。”
張越勉強睜開眼睛,“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誰幹的。”
“什麼?你連誰打的你都不知道?”
“我…我從來沒見過那幫人,他們是突然從出租車裡沖出來把我打成這樣的。”
“你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沒有啊,您知道我的,我平時都是老老實實的,從來不惹事兒,哪兒會得罪人啊。”張越把自己說的好無辜,家裡人都不知道他是個小流氓。
“興許是薛諾的那個什麼濤哥找人幹的。”一個一直陪著張越的小崽兒突然插嘴。“啊,對,一定是他。”經人一提醒,張越也覺得八九不離十,“今兒下午他一直在邊兒上看著來著。”
“沒錯沒錯,我還看見那個跟你說話的人沖他點了一下兒頭呢。”
“你們把事情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一點兒。”楊立新聽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的,根本找不著門道兒,“越越,你慢兒慢兒說,一點兒細節也別落下。”張越把兩次和侯龍濤見面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描述的幷不很詳盡,隱瞞了自己挑起事端和對薛諾圖謀不軌的事實,“我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女孩兒,就是想和她多說幾句話,誰知道那個人會對我這樣。”
“太囂張了,”楊立新氣怒的一捏床欄杆兒,“他叫什麼,是幹什麼的?”
“不知道。”
“沒關係,可以從那個叫薛諾的女孩那兒問出來。要是有派出所的人來給你做筆錄,你就說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兒我親自給你辦。無法無天的王八蛋,打了我外甥,我要你好看。”楊立新真沒把那個不知名的對手放在眼裡。以他的想法,對方雖然下手很重,但既然會用這種街邊兒打架鬥毆的方法解決,就一定是上不得臺面兒的下九流,充其量就是有點兒黑社會背景的小地痞,以他這個分局的科長身份,絕對能把對方整的苦不堪言…
星期六一早,兩個朝陽分局的警察就在楊立新的授意下,帶著一個當事的小崽兒去找薛諾。
可撲了個空,女孩兒正好和她的母親出去買東西了。等到下午5:00多才算見到面,等楊立新得到了侯龍濤的姓名、住址時,已經快7:00了。本來他要是早上就收到訊息,可以有充分的時間對侯龍濤的底細進行一下調查,但現在已是週六的晚上了,他又報仇心切,不想讓仇人安安穩穩的過週末,乾脆指示那兩個警察直接去傳人。他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了,也不想想,如果侯龍濤真如他所想,是一個普通的地痞流氓,怎麼會住在五星級的天倫王朝呢…
侯龍濤坐在警車裡,“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兒嗎?”“只知道是一件嚴重傷人案,別的我們都不清楚,我們就是負責把你接到局裡。”一個警察回答道。
“你們這算是拘留我嗎?”
“當然不算了,連手銬都沒給你戴,不是跟你說過嘛,是協助調查。”
就是再確認一下兒。”侯龍濤心裡更有底了。到了朝陽分局,被帶到二樓的一間審訊室裡,“坐這兒等會兒吧。”帶他來的警察指了指屋子中間長桌前的一張椅子,說完就出去了。侯龍濤觀察了一下兒這間屋子,陰森森的,前面一扇門,後面一扇門,上面連個視窗都沒有,只在屋頂上有一個通風口。
“媽的,要不是我早有打算,就算是要在這兒把我大卸八塊兒也不會有人知道的。”侯龍濤掏出一根兒煙點上,又把錄音機開啟了,壓縮技術的磁帶,可以不停的錄音七十二小時,現在就開啟也不怕會用光。
有三個警察從身後的鐵門走了進來,侯龍濤漫不經心的回頭瞟了他們一眼,也沒看清長相。其中一個警察走到長桌另一邊兒,“你叫侯龍濤?把頭抬起來。”
“你們找我來協助調查,還這麼不客氣…”一抬頭,兩個人全是一驚,竟然是老相識了。大約九年以前,才過十五歲的侯龍濤在西城區的一所三類校裡升上了初三。
比起錄取分數綫幷不低的職業高中部,全都是由附近的小學大撥搓來的初中部更有戰鬥力。一群從各個小學湊來的壞孩子聚在一起,加上其中幾個人還有已經在附近打出了名氣的親哥哥,整所學校可以說是被他們統治的。
“誒,等會兒。”
“幹嗎?”
下午放學後,兩人來到西單路口西北角的電影兒院(好像已經被拆了),因為是5:00的那一場,上座率很低,偌大的電影兒院裡只有不到一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