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城裡姑娘麗麗來說，這一切都新鮮得很。
“哎呀，這車還會晃呢，真好玩。”
麗麗抓著車幫，兩條腿在車邊晃盪著，興奮地看著街道兩邊的景色倒退，“沈清你看，那是百貨大樓，咱們以前走路覺得挺遠，坐這車一會兒就到了！”
沈清被她的情緒感染，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但她還是下意識地裹緊了大衣，時不時看一眼坐在前面的路誌剛，心中暗道變化真大啊！
路誌剛一邊應和著麗麗的話，一邊時刻留意著後方的動靜。
他能感覺到，那幾條尾巴已經跟上來了。
很快，騾車到了紡織廠大院門口。
“籲——”
車停穩了。
“哎呀，這就到了？還沒坐夠呢。”麗麗跳下車，還有點意猶未盡。
“下次有機會再帶你坐。”路誌剛笑著客套了一句。
“那好吧。”
強子正在那整理韁繩，路誌剛攙扶兩個姑娘下了車。
藉著最後扶沈清的機會，他將沈清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沈清，我有話跟你說。”
沈清一愣，心臟砰砰直跳，臉上迅速飛起一片紅頰。
路誌剛把她拉到離騾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陰影下，確信強子和剛才進去的麗麗都聽不見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神情嚴肅，湊近沈清耳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交代了一番話，“……聽清楚了嗎？”
沈清聽著聽著，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眼睛越瞪越大，最後有些驚恐地看著路誌剛，下意識就要回頭去看後面的街道。
“別回頭！”
路誌剛低喝一聲，打斷了她的動作，“按我說的做，一定要快！帽子衚衕，別忘了。”
沈清咬了咬嘴唇，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種眼神里包含了擔憂，信任。
“我知道了，你自己……要小心。”
說完，她沒再多廢話，轉身裹緊大衣，面色凝重地回到麗麗身邊，然後拉著她小跑著衝進了家屬院的大門，連頭都沒敢回。
看著沈清進了門，路誌剛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神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轉身大步走回騾車旁，跳上車轅，拍了拍強子的肩膀。
“走！回家！”
強子早就等急了，一揮鞭子，“駕！”
騾車吱吱扭扭地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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