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心裡正七上八下地琢磨著阿桂姐的用意，她卻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心裡浮起一絲失落：“看來自己想多了！”
“李成，我聽說你最近透過我的旅店掙了不少錢？”阿桂姐把茶杯端到嘴邊，吹了吹浮沫，語氣隨意得很，“賣了不少袁大頭？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進項。你這銀元，是打哪兒來的？”
李成心裡咯噔一下，沒有急著接話，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藉著杯沿擋住自己的表情。
她這麼問，是隨口打聽，還是已經摸到了什麼風聲？
他放下茶杯，臉上掛著一個不鹹不淡的笑：“阿桂姐，咱們這家店，賣東西還要報來路？”
阿桂姐擺了擺手：“店裡沒有這個規矩。純粹是我個人好奇。你要是不方便說，當我沒問。”
李成順著臺階往下走，口氣鬆快了些：“阿桂姐都開口問了，也沒啥不方便的。那些袁大頭，是我從老家那邊收上來的。聽人說南方這邊價錢高，就帶過來了，沒想到還真趕上了好行情。”
阿桂姐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原來是在老家收的。我還以為你是從誰手裡搶來的呢。”
李成心裡猛地一緊，面上沒露什麼：“阿桂姐真會開玩笑。我們兄弟倆可都是老實人，哪會幹那種事。”
阿桂姐沒有接他的茬，話頭一轉：“聽說你還出手了一批紅豆杉？你一個北方人，沒想到還對南邊的木材門兒清。”
“紅豆杉！”李成面色一沉，“那東西我不懂。是我那個兄弟。他平時就愛琢磨這些，也算是摸著石頭過河，瞎貓撞上死耗子。”
阿桂姐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像是順嘴一提，“我還以為那批紅豆杉也是你們從誰手裡搶來的呢。”
李成臉上的笑收了收，目光落在阿桂姐臉上。
她表情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又像是故意在探他的底。
李成笑出一聲：“阿桂姐，你這玩笑開得可不小，這是把我們兄弟倆當江洋大盜了。”
阿桂姐立馬解釋：“我可沒那麼想。旅店有旅店的規矩——貨從哪兒來的，我們不管。東西賣了錢落到誰兜裡，誰就是有本事的人。”她頓了頓，“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嗎？”
李成搖了搖頭。
阿桂姐放下茶杯，靠進沙發裡：“最近，我聽說兩件事。頭一件，花山附近有個獵人，最近在道上打聽紅豆杉的訊息。我找人問了一下，說是他前陣子丟了一批貨，就是紅豆杉。”
李成面上不動聲色，心跳卻實實在在快了一拍。
阿桂姐接著說下去：“他丟沒丟貨，本來跟我沒關係。但這事兒跟你擺在一起，就覺得有些巧了。他丟了一批紅豆杉，你尋了一批紅豆杉。你說巧不巧？”
“還真是巧！”
“還有更巧的呢！” 阿桂姐接著說，“這個獵人，他也答應了劉先生，要上青嵬山。”
李成心裡猛地一沉。
還真是冤家路窄，好在何仔並不知道這些事是他們做的，可阿桂姐顯然已經猜到了。
他放下茶杯，臉上掛著笑：“這倒是真巧。”
阿桂姐繼續說：“還有一件巧事，你想不想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