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快醒醒！”
李成耳朵裡鑽進一陣急促的聲音，肩膀被人搖了幾下。
他睜開眼，視線還是糊的，看到黃小玲蹲在他面前，一隻手按著他的肩頭，另一隻手正搖著李豐。
李豐也被晃醒了，揉著眼，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咋了咋了？”
黃小玲瞪了他們一眼：“還咋了？你們都睡傻了？到地方了！”
李成愣了一瞬，腦子裡像有一根弦猛地彈了一下。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到了？到吉平了？”
黃小玲點了一下頭。
李成和李豐一下子從地上躥起來。
李豐張開雙臂，衝著車廂裡大喊了一聲：“哈哈哈！我們回來了！”
尾音還沒落下，黃小玲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壓低聲音喝了一句：“值班員就在這附近！你是不是想把他們都招來？”
李豐趕緊閉上嘴，縮了縮脖子，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三個人把行李收拾好，鑽出貨車的篷布。
此時天剛矇矇亮，遠處灰濛濛的一片，鐵軌盡頭浮著一層薄薄的亮色。
車站邊上隱約晃著幾個人影，看不太清楚臉。
李成朝李豐和黃小玲打了個手勢，三人快速下車，貓著腰，貼著車皮往另一側繞。
火車的另一側緊挨著一片草坡，草葉上掛著一層白霜。
草坡過去不遠，就是一片樹林，樹影黑壓壓地立在那裡。
踏進草地，踩到鬆軟泥土的那一刻，李成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抬手舒展了一下胳膊，肩關節咔吧咔吧響了幾下，脖子扭了兩圈，頸椎也跟著響了。
“這一待就是十幾天。我現在感覺身上每一塊地方都不是自個的了。”李成搓了搓臉，聲音還帶著剛從火車上帶下來的倦意。
“是呀，這一趟可真是受了大罪了。不過——”李豐把那隻帆布包往上舉了舉，話鋒一轉，“值！”
他放下包，拍了拍肚皮，“你們知道我現在最想幹啥不？我就想找個攤子，甭管是餛飩還是麵條，就是給我來幾個幹饅頭，我也能一口氣吞七八個。”他說著，從包裡翻出一塊乾硬得裂了縫的餅子，看也不看，手一揚，“走你！”
那塊餅子劃過半空，落進草叢裡。
李成看了他一眼：“師兄，浪費糧食可恥。”
李豐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我知道，今天就讓我可恥一回吧。這東西我現在看一眼，就覺得喇嗓子！”
李成沒再多說，轉頭看向黃小玲：“小玲，怎麼樣？我們這邊是不是比你們那邊冷多了？”
黃小玲裹了裹身上的厚衣服：“還好提前帶了厚衣裳。真沒想到你們這兒冷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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