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德進了院子，步子邁得不大，走得也不算快，但每一步落下去都有幾分分量。
他身後跟著王勇，臉上還掛著彩，一進門就瞪向李成，目光裡帶著火氣。
王有德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別衝動，然後把目光落在李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面前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子，他嘴角露出一絲輕蔑：“小子，我兒子身上的傷，是你們打的？”
李成迎著那目光，不躲不閃：“是我們打的。但你兒子昨晚乾的那些事，捱打不冤。你應該感謝我們昨晚留了手，不然他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活蹦亂跳。”
“你……”
王勇一聽這話，火氣往上竄，上前一步就要發作。
王有德伸手把他擋了下來，目光卻沉了幾分：“我兒子欠收拾，活該。可你們晚上摸到我家，偷了我家的東西，這個賬咋算？”
李成笑了一下，語氣不急不緩：“你兒子攔路打劫，耍流氓。我們雖然把他揍了一頓，但心裡還是覺得虧得慌，所以就去你家轉了轉，找補了一下。”
王有德嘴角動了動，皮笑肉不笑：“找補？行！現在你們也找補完了，偷的東西該還了吧？”
李成沒有接他的話，做了個請的手勢：“東西的事不急。坐下慢慢聊，聊開了，什麼都好說。”
王有德站在那裡，盯著李成看了一會兒。
他似乎在掂量這個年輕人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但最終還是邁開步子，走到餐桌邊坐下。
王勇跟著坐到他身側，眼睛還盯著李成。
李成也落座，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聽說，你們父子也賣電子錶？”
王有德說：“親戚朋友多買了兩塊，託我們問問有沒有人想要，純粹是幫個忙。”
“哦？”李成應了一聲，“可你兒子昨晚攔人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昨晚攔截娟子，是因為她搶了你們的電子錶生意。”
王有德面不改色：“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他說過？沒有證據的話，可不能亂講。這話要傳出去，就是造謠。”王有德眼睛一亮，盯著李成，“小子，你說我家的這些事，都沒證據，可你們和娟子投機倒把，這可是事實。”
李成笑了笑：“叔，這裡也沒有外人，咱們完全可以開啟天窗說亮話。”
王有德往後靠了靠，語氣放硬了：“你一個毛頭小子，有啥資格讓我跟你說亮話？你以為你是誰？我勸你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別逼我真跟你不客氣。”
李成也不惱，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平靜：“有德叔，你要是這個態度，那咱也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那兩個賬本，你們就別想拿回去了。”
王有德聽了這話，反而笑了出來，笑聲裡帶著底氣：“小子，你該再補上一句：那賬本我還要交到公社，讓公社好好查查你家。來來來，你這樣說，你看我怕不怕。”
他說完，轉頭看了王勇一眼，王勇也跟著笑出了聲：“小子，你不會真以為，憑那兩個賬本就能把我家扳倒吧？”
李成看著他們，聲音不高不低：“我覺得可以。”
王有德往前傾了傾身，壓低嗓門：“小子，我跟你交個實底。你就算把賬本交到公社裡去，我一點事兒都不會有，你信不信，不信大可以試試。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肯定跑不了，就憑你們打了我兒子，夜裡翻了我家，再加上倒賣電子錶這三條，你進去了就別想再出來。”
李成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上頭有人罩著，這賬本交上去也沒用。”
王有德露出滿意的神色：“你知道就好。這賬本在你手裡，不是你攥住了我的把柄，是你攥住了一顆雷。現在把東西交回來，再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放你一馬。”
李成問他：“啥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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