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豐吸了口涼氣，語氣帶著一絲驚懼：“再咋說咱們也是一隊的兄弟，他咋能下得去手？”
何仔哼了一聲：“山裡頭，人為了幾個錢，親兄弟都能翻臉，更何況咱們都是非親非故的。誰也不知道誰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李豐聽了他這話，心裡冷笑一聲，面上順著話往下接：“說得也是。那咱們得小心點，人心隔肚皮，想安穩掙幾個錢，不容易。”
何仔轉頭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所以咱倆得配合好。我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第一時間跟你說。你那邊有什麼情況，也別忘了告訴我一聲。咱倆互相照應著，總比一個人抓瞎強。”
李豐拍了拍何仔的肩膀：“放心。這夥人裡頭，我就看著你順眼，有情況我肯定先跟你說。誰要敢動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何仔聽了這話，一把按住李豐的胳膊，聲音帶著幾分熱切：“瘋狗，從今晚起，你就是我兄弟了。不管是在這山裡，還是出去以後，這話都算數。”
李豐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堅定：“好兄弟。”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哼了一聲：何仔，你這聲兄弟我可擔不起。誰知道你啥時候會在我背後也捅一刀。我可親眼見過你的手段。
一夜無事，天亮後，他們繼續趕路。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條溪谷邊上遇到一群野豬，四頭，兩大兩小。
六個人分兩側包抄過去，一通槍響之後，四頭野豬全撂倒了。
六個人割了幾大塊肉，生火烤了吃了一頓，剩下的豬肉，實在帶不動，只好割了幾條好肉包上，其餘的留給山裡的野獸。
李成看著那一頭頭被丟下的野豬，心裡覺得有些可惜。
但他也清楚，這趟是來找東西的，不是來打獵的。
黃昏時分，隊伍走進一片常綠雜木林。
林中生長著樟木、栲樹、山烏桕，高高低低擠在一處，樹幹上長著厚厚的青苔。
老藤東一條西一條地纏著樹幹，粗的比得上成人的胳膊。
腳下的腐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又軟又陷，散發出一股潮溼的朽味。
眾人走得小心翼翼，不時用木棍撥開面前的藤蔓和枝葉。
何仔走在隊伍後面，忽然在一根灰褐色的老藤前停下腳步，眼睛一亮，脫口喊道：“雞血藤！這麼多雞血藤！”
幾個人圍了過去。
李豐湊近了打量著那根表面灰撲撲的老藤，滿臉不解：“這玩意兒灰不溜秋的，咋叫雞血藤？”
何仔沒答話，從腰間抽出匕首，選了一處老藤的中段，一刀斬下去。
藤莖斷開，斷面滲出一股殷紅色的汁液，像血一樣沿著切口淌下來。
李豐看著那汁液，驚訝道：“血紅的！這東西值錢不？”
何仔說：“鮮貨三毛一斤。要是曬乾了，行情好的時候能賣到一塊二。”他拍了拍那根雞血藤，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捨，“可惜，咱還有正事要辦，只能先把它留在這兒了。”
黑豹看了一眼那片雞血藤：“這有啥好可惜的。等辦完劉先生的事，有工夫再回來一趟，到時候弄出去也不遲。現在趕路要緊，這片林子太密了，蛇蟲少不了，不宜久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