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仔愣住，抬起臉。
李豐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他的揹包，輕輕往後一提，提到了他夠不到的位置。
何仔抓了個空，手指在地上撲騰了兩下，又抬起臉，擠出一個笑臉：“瘋狗兄弟，你這是幹什麼……我中槍了，還捱了一刀。那個刀疤臉陰我，我著了他的道了。包裡有止血藥和繃帶，你趕緊幫我止住血……對了，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李成那個小子，是不是已經解決了？”
“沒有喔！讓你失望了。”
李成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
何仔偏過頭，看見李成從樹影裡走出來，臉上掛著一絲笑，手裡的槍口朝下。
何仔的目光在李成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回李豐臉上，滿眼疑惑：“你……沒殺他？”
李豐把揹包往地上一放，兩手一攤：“殺人？那可是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幹。”
何仔眼珠動了一下，又擠出笑：“你先幫我止血，我傷成這樣，肯定沒法找箱子了。不過也不要緊，不就是3000塊。我前些日子可找了一塊沉水老香，就藏在花山的一個山洞裡。你們兩個送我出去，我把地方告訴你們，你們把那東西賣了，分的錢，不比劉先生給的數少。”
李成和李豐對視了一眼，同時笑起來。
笑聲不高，但在夜裡聽得格外清楚，何仔躺在地上，後背莫名一陣發涼。
“你們……你們笑什麼？”
李成收了笑，蹲下去，目光貼近了何仔的臉：“何仔，你那山洞裡放的明明是紅豆杉，咋到你嘴裡就變成沉水老香了？”
聽到“紅豆杉”三個字，何仔像被燙了一下，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撐著一隻胳膊想坐起來，又跌了下去：“你怎麼知道？”
李豐踢了一腳地上的揹包，笑了一聲：“因為你那批紅豆杉，是我們兄弟取走的，已經出手了。”
何仔胸口劇烈起伏，憋了半天，猛地吼出來：“是你們！是你們偷了我的紅豆杉！”吼聲震得嗓子一疼，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口血。他嚥了一口帶腥氣的唾沫，盯著面前兩個人，“不對，你們倆……你們倆認識？”
李豐走到李成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我師弟，我們倆一個大隊的，一塊到羊城來進貨的，當然認識。”
何仔的牙咬得咯咯響：“你們……你們太無恥了！”
李成笑聲收起來，聲音冷下去：“論無恥，我們哪比得上你？連一塊兒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殺，還惦記人家的女兒。”
何仔眼睛瞪圓了：“這些你們……也知道？”
李豐在旁邊接話：“我們可不光知道這些。上回你被小玲迷翻了，綁在花山的樹上，就是我們兄弟乾的。那回你命好，跑了。就是不知道，這一回，你還有沒有那個運氣。”
“你……你……”何仔看著李豐氣得直哆嗦，接著他忽然笑起來。
笑聲有些苦澀，笑著笑著兩行眼淚滑下來：“報應……這就是報應啊。”
聲音到了最後一句，驟然拔高，他張嘴喊了一聲，又吐出一大口血，整個人一下子軟下去，頭垂到地上。
李成站起身，沒有再看何仔。
他想起了刀疤。
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攤血跡上，血跡新鮮，一直拖向林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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