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璀璨的金色光海里,沈疏沒有點燃自己的黃金瞳。
他只是安靜地陷在十七號的高背椅裡,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手裡端著酒杯,黑玉般的眸子倒映著四周灼熱的火光。
一方面是因為在沈疏看來,這幫大洋彼岸的混血種實在有些俗不可耐。
點燃黃金瞳本該是戰士拔刀前的起手式,是骨子裡龍血咆哮著渴望撕裂血肉的本能,結果到了這群西裝革履的紳士和闊太太手裡,倒成了某種高階會所裡驗明正身的VIP金卡,或者孔雀開屏時那幾根搖搖欲墜的花尾巴毛,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體內流著兩滴稀釋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龍血。
另一方面則是......
沈疏不敢點。
在這個佔地兩千平米的舊倉庫裡,除了自己旁邊的白巧,血統最高的大概也就是坐在第一排的那幾個行將就木的歐羅巴老不死,充其量也就是摸到了超A級的門檻。
而他體內奔湧的,可是貨真價實的超S級龍血。
如果他真在這裡把眼底的赤金烈焰毫無保留地炸開,那就不叫入鄉隨俗的打招呼了,那叫神明降臨凡塵的大清洗。
在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威壓面前,別說什麼優雅地舉起酒杯維持體面了。
他目光所掠之處,絕不會有任何一個混血種還能完好地在那張牛皮高背椅上端坐著。
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像門外那個可憐的一米九五壯漢一樣,毫無尊嚴地順著羊毛地毯以頭搶地,把額頭磕出連串的血印子來。
為了不讓蘇富比的清潔工在拍賣會結束後加班洗地毯,沈疏覺得自己展現出了一個神州高素質青年極大的剋制與慈悲。
旁邊十六號座位上,兩簇明亮清澈的金芒悄然跳動著。
白巧歪著頭,那雙燃燒著淡金色輝光的桃花眼落在了沈疏身上。
在滿場璀璨奪目的金光中,沈疏那雙漆黑溫潤的眼眸顯得那樣格格不入,卻又有一種詭異的遺世獨立。
女孩眼底閃過難以掩飾的訝異,隨後那抹訝異便化作了濃濃的欣賞。
在神州北方的年輕一輩裡,白巧見多了那些把黃金瞳當遠光燈照人的浮躁二世祖。
那些人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鼻孔恨不得戳到天花板上去。
而身旁這個自稱嶺南周家的少年,明明體內潛藏著連她都隱隱感到心悸的氣息,卻能將周身血氣鎖得滴水不漏,甚至連蘇富比這種刻意營造出來的虛榮排場都懶得去附和。
寵辱不驚,深不可測。
白巧在心裡默默給這個叫“周祁”的傢伙又往上提了一檔評分。
看來嶺南周家這幾年不僅沒有沒落,反倒是在深山老林裡不聲不響地憋出了一頭真正懂得收斂爪牙的幼虎。
“滋……滋啦。”
沈疏的微型耳麥裡傳來了細微的電流聲。
緊接著,諾諾的嗓音便飄了出來。
“看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