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姝順從地張開雙臂，任由自家阿姐將那件沉甸甸的百鳥朝鳳嫁衣披在自己肩頭。
金絲紅羅垂墜而下，孔雀翎羽在裙襬處徐徐展開，將少女襯得明豔不可方物。
李樂辭低頭替她繫好腰間的玉帶，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掐了一把。
“這些日子光顧著四處亂跑，腰身倒是沒怎麼長肉，這衣裳倒是裁得剛剛好。”
李明姝轉過身，對著銅鏡照了照，眼底的光彩根本藏不住，卻還是哼了一聲。
“沉死了，穿上這身重甲似的衣裳，明日拜堂我都怕走不動道。”
李樂辭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看著鏡中宛若並蒂蓮開的二人。
“明姝，宋寒山那人心思極深，手段陰狠，並非世俗意義上的良善之輩。”
銅鏡裡的李明姝眨了眨眼，原本驕縱的神情稍稍收斂了些：“我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
李樂辭有些訝異，眉梢輕挑：“你知道？”
李明姝轉過身來，雙手環住李樂辭的腰。
將臉頰貼在自家阿姐微涼的錦緞前襟上。
“阿姐當真以為我是傻子麼，他身上的血，有半數是自己故意弄上去的，就是為了哄我心疼他，順便借我的勢去收拾仇家。”
“既然全明白，為何還要由著他胡鬧，甚至把金牌都交給他。”李樂辭垂眸撫摸著少女柔軟的長髮。
李明姝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出來。
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憨與固執。
“因為他在別人面前是吃人的狼，可到了我跟前，就甘願當個任憑處置的病秧子。”
李樂辭攬著她的雙肩，指尖在紅羅嫁衣的暗紋上流轉。
“他若能裝上一輩子，那便是你的造化。”
“可若是哪天他露了獠牙咬向你，阿姐便親手斬了他。”
李明姝抬起頭，衝著她燦爛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有阿姐在背後給我撐腰，他借十個膽子也不敢咬我，若是惹我不痛快，我長鞭伺候便是。”
李樂辭被她這副神氣活現的模樣逗笑。
拉著她行至床沿坐下。
“既要為人婦，便不能總拿鞭子說話。”
“夫妻相處，靠的可不僅是跋扈。”
李明姝挨著她坐下：“那靠什麼，難道要學那些深宅婦人，日日給他端茶遞水，由著他在外頭胡作非為不成？”
“既不能全由著他，也不能將韁繩勒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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