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玲瑋進屋後，先把門掩好。
“玲玉那邊，我會跟她說。你剛才當著外人的面那樣問，她以後怎麼見人？”
宋俊林將桌邊那張空椅子拉開。
“坐下。今晚只說咱們兩個的事。”
郭玲瑋沒有坐。她還惦記著外屋的妹妹，隔一會兒就往門簾那邊看一眼。
“我問你，上個月糧本那件事，你知道她說的是假話嗎？”
“她當時急了，話趕話……”
“知道，還是不知道？”
郭玲瑋終於點了頭。
宋俊林等了片刻，沒等到後半句話，便替她說完：“你知道，卻讓我去給街坊解釋，還讓我別逼她認錯。”
郭玲瑋將鋼筆帽扣上，又拔下來。
“都是一家人，非要分個誰對誰錯嗎？”
宋俊林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已經發軟的匯款回執。那是哥哥替母親送來的禮錢留下的憑據。他一直收著，原本想等手頭寬裕些，再給母親買點東西。
他把回執擺在桌上，卻沒有算給郭玲瑋聽。
“這些錢花進來，我從沒要求你打欠條。可我幫你們，是我願意，不是你們可以替我答應所有事。”
“我知道你辛苦。等志華他們再大一點……”
“明年的事你去年就說過。”
郭玲瑋被堵得沒了聲音。
宋俊林看著她：“咱們結婚一年多，一直分開住。我提過搬回我媽那邊，你說母親離不開人；我提過每月留些錢，你說弟妹離不開錢。每件事都能等，只有替你家收拾事情不能等。”
“你是不是還在為沒同房生氣？”
“我想跟你過的是夫妻日子。你害怕，我可以等；你不願意，也可以明說。可你不能一直讓我以為，只要再多做一點，就什麼都會好了。”
郭玲瑋坐下了，鋼筆攥在手心。
這一次，他沒吵，也沒有追問她究竟什麼時候願意。
這比吵架更讓她心慌。
“那你想怎麼樣？”
“離婚。”
郭玲瑋倏地抬起頭。
宋俊林將匯款回執重新收好：“明天我去單位開介紹信。房裡哪些是你的東西，哪些是我的，咱們慢慢點清楚，不用吵給別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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