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有一座機棚，門口盤著粗大的膠皮水管。陳大爺正蹲在那裡擦一臺柴油機，把沾了油的棉紗仔細塞回鐵盒。
郭志華看了幾眼，就被老師催去清溝了。
沒幹多久，他手心裡便磨出了紅印。
“這有什麼好乾的，拿把鍬在這裡挖一天，回去連頓肉都沒有。”
身旁的幾個男生也喊累。郭志華索性把鐵鍬插進土裡，帶他們溜到牆根下歇著。
賈保軍推著獨輪車過來，見溝裡的泥還沒有鏟上來，只好停住。
“你們鏟一點啊，我們後面沒法推。”
“你自己不會鏟？”
郭志華把帽子蓋在臉上，懶得理他。
過了一會兒，王老師順著溝邊走來，看見這一截沒有動，便把五個人叫起來，留他們在原地把活補完。
別的同學已經去曬場那頭休息，只有他們幾個還在彎腰幹活。
郭志華越幹越窩火，認定是賈保軍告了狀。
“你在老師面前顯能耐，拿我們幾個當墊背的是吧？”
等老師走遠，他一把拽住賈保軍的衣領，把人拖到了運料車旁。
賈保軍臉都白了：“我沒告你，是老師自己看見的！”
“沒告？那他怎麼就衝我們來了？”
一個跟班跟著推了賈保軍一把，另外幾個人也圍上來，把回曬場的路堵住。
郭志華拿起地上的一頂草帽，扣在賈保軍頭上，歪著嘴笑道：“你不是最愛勞動嗎？這車磚還要人來回搬，多費事，你給送到坡下去。”
“老師說了，不讓動這輛車。”
“老師的話你倒記得清楚。”
郭志華抬腳踢了踢車輪，車上的磚輕輕晃了一下。
他原本只想嚇唬賈保軍，讓對方當著幾個人的面服個軟。可週圍有人起鬨，說他光會嚇人，自己也推不動車，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一輛破車，有什麼推不動的？”
他繞到前面，雙手握住車轅，衝幾個人揚了揚下巴。
“我拉，你們推。賈保軍，你站中間，少出一點力試試！”
賈保軍望了一眼坡下，聲音都發緊了：“這裡太陡，真不能動。”
“出了事我擔著！”
郭志華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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