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用鑿子撥了撥腐木，說道：“那得多費些工，接上新料，再把整扇刨平。”
“你把工錢和料錢算清楚，該花的照樣花。咱們不是隻修這一所學校，後面還有好些地方等著。”
他說完，回頭問校長：“屋頂修好以後，誰來驗？總不能站在院裡看看瓦，就算不漏了吧？”
校長一愣，隨後連忙把負責這事的老師叫了過來。
幾個人又圍在一起商量，連天晴時怎樣試水、重新漏雨找誰，都一條條記在了本子上。
……
沒過幾天，寧州好幾所學校的門口都貼出了施工安排。
上面寫著暫時封閉的校門、恢復使用的日期，最後才是出資單位——寧州老幹爹辣椒醬廠。
縣裡公佈的首批款項是200萬，用來整修校舍和修建、改造公共廁所。
宋俊林仍然用的是廠子的名義。他不想把這件事辦成專門宣揚自己的場面，也沒讓人在告示上寫他的名字。
熟悉他的人自然知道怎麼回事，但更多的人只認得那家賣辣椒醬的廠子，並不清楚廠子同他的真正關係。
這回，訊息傳得很快。
有人去接孩子，發現平日走的小門封了，繞到正門才知道學校要修屋頂；有人早晨出門，瞧見街邊那間積水的公廁圍了起來，回去便告訴了整條衚衕的人。
說得最多的，倒不是誰比誰有錢。
“我們孩子那間也漏，怎麼這張紙上沒有？”
“先修後院吧，前邊的房子去年才補過。”
“廁所修好，有人管沒有？別過些日子又沒法下腳。”
最初兩天，學校還能一一解釋，後來連已經離校的學生家長也過來問，校長只好在門口多擺了一張桌子，把要修的地方和先後順序寫給大家看。
也有人找到廠裡，希望讓自己孩子的學校排在前頭。
宋俊林把這些話記下，卻沒有當場答應。
哪處確實危險，得讓看房子的人去定；光聽誰嗓門大，這200萬怕是花完了，最該修的地方還沒有動。
他原先以為，把錢拿出來，工程交給人，這件事便算辦成了一半。
如今才發現，後面找上門來的事情一點兒也不少。
……
郭玲瑋下班路過學校時，正碰見郭志傑從裡面出來。
他替老師搬了些東西，褲腿上沾了不少灰，見到姐姐便指著門口的告示說道：“姐，這是大老宋的廠子吧？”
郭玲瑋停下車，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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