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林很早就醒了。
準確地說，是被旁邊的半邊身子壓醒的。
他睜開眼，感覺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呼吸都不太順暢。
低頭一看，娜佳整個人纏在他身上，腦袋埋在他肩窩裡，
一條胳膊搭在他胸口，一條腿毫不客氣地跨在他腰上，
睡得那叫一個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可言。
被筒早被她蹬開了一半，頭髮亂蓬蓬地散在枕頭上，
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口水印子。
陳林看著她這副毫無顧忌的睡相，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姑娘，睡著了跟打仗似的，一點不客氣。
他沒動，就這麼側躺著，讓她多睡一會兒。
斜仁柱裡的炭火已經快滅了，外面隱隱透進天光。
風從簾子縫隙鑽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那股冷冽氣味。
娜佳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腿從他腰上滑下來，整個人往被筒裡縮了縮，
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夢話。
陳林沒聽清，但聽著那含糊的語調，覺得挺好玩。
他輕輕把自己胳膊從她腦袋底下抽出來，動作很慢。
娜佳哼唧了一聲，眉頭皺了皺，伸手胡亂抓了一把，摸到他的衣角，又攥住了。
陳林哭笑不得，只好又躺回去。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外面天光大亮，斜仁柱裡透進白晃晃的雪光。
娜佳終於動了動眼皮，迷迷糊糊睜開眼。
第一眼看見的是陳林的胸口，第二眼才意識到自己一隻手還攥著他的衣角。
她眨了眨眼，抬頭看了一眼陳林。
陳林正低頭看她，嘴角帶著笑。
娜佳愣了一秒，然後臉“騰”地紅了。
她猛地鬆開手，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尺，被筒裹成一團，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
那眼神里三分羞惱、三分尷尬、還帶著四分“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
“你……你醒了咋不叫我？”她的聲音從被筒裡悶悶地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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