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運動會，黎昕穿著校服站在跑道上，手裡舉著一個接力棒，回頭衝鏡頭笑。那個笑容很燦爛，右邊的酒窩清晰可見。
周奚若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酒窩，跟她的一模一樣。
高中，穿著白色校服的少女站在教學樓前面，手裡捧著一束花，看日期應該是畢業典禮那天。
她長高了很多，身材纖細挺拔，五官也長開了，從一個漂亮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漂亮的少女。
第三本相簿是大學到近年。
京大校門前的留影，法學院的模擬法庭比賽。
跟同學們的合照，畢業典禮上穿著學士服扔帽子。
照片越來越少了，大概是因為長大以後就不太有人給她拍照了。
最後一張照片是去年春節，黎昕跟舒女士在家裡的客廳，背後是貼了春聯的門。黎昕從後面抱著外婆，兩個人都在笑。
周奚若合上了相簿。
她的眼淚已經止不住了，一滴一滴落在相簿的布面封皮上。
林岱站在旁邊，一頁一頁都看完了。
他想在大腦中勾勒出女兒的成長軌跡，從那個裹在粉色襁褓裡的小嬰兒，到那個穿著白色校服的少女，到那個在畢業典禮上扔帽子的年輕人，但無論他怎麼努力，那些畫面之間都是一片空白。
二十多年的空白，不是一本相簿能填滿的。
周奚若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但堅定：“這是我的女兒，我得認回她。”
她看著丈夫，眼神里有一種林岱很少見到的執拗。
“你知道嗎，剛才我們告別的時候，我想抱一抱她，就是伸出手，想摟她一下，她……”
周奚若的聲音哽了一下。
“她躲開了，我心裡……心裡不是滋味。”
林慕遠站在旁邊，看著父母的樣子，等他們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開口。
“她躲開，不是因為討厭你們，是因為她不想給自己留希望。”
周奚若和林岱同時看向他。
林慕遠在父母對面坐下來，認真地看著他們。
“爸，媽，你們還不明白嗎？”
他的語氣沉了下去。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是對林岱和周奚若來說，這不是什麼魚和熊掌的問題。
這是兩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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