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話說得很小心，生怕哪個字用得不當會讓黎昕產生誤解。
茶水間的飲水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打破了一瞬間的寂靜。
黎昕垂下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果然如此。
她不意外。
“我剛進律所沒多久，工作挺忙的，”她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跟客戶解釋案件進展一樣。
“日常生活也是在京市這邊，不怎麼回江城，其實……維持現狀就挺好的。”
林岱急了：“黎昕，你別誤會，我跟你媽媽不是不認你的意思……只是想往後推一下。”
“那林知薇她還繼續留在家裡嗎？”
黎昕突然問了一句。
林岱的話頓住了。
“我們打算等她情緒好一些了，”他斟酌著用詞，“跟她好好談一談。”
“緩一下”的意思就是，林知薇不動，她也不動。
林知薇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她什麼時候回去。
而林知薇會“準備好”嗎？
以她對林知薇的瞭解，不會。
“我還有工作要處理。”黎昕說。
林岱聽出了這句話裡的結束訊號。
“那……爸爸不打擾你了，你好好照顧自己，京市那邊冷，多穿點。”
“好。”
“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
“嗯。”
“那……再見。”
“再見。”
電話掛了。
林岱靠在瑞士醫院走廊的窗邊，看著手裡的手機。
黎昕的語氣太客氣了，客氣得像是在和一個不太熟的長輩寒暄，但正是這種客氣，讓林岱心裡堵得厲害。
他寧願她衝自己發脾氣，可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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