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東木當時就皺起了眉,剛要開口理論,被周銳用眼神輕輕攔了下來。
周銳隨手從口袋裡摸出半盒大前門,給幾人都散了根菸:“價不是問題,我們要的是能放心用的東西,別剛進山就炸了膛。”
麻子臉捏起那根菸在手裡掂了掂,眼神里多了點意外,他沒想到進來的幾人裡面能做主的是個最臉嫩的。
油燈的火苗被門縫鑽進來的風捲得晃了晃,把牆上三人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
麻子臉捏著那根菸別在耳後,抬眼掃了周銳兩圈,忽然從櫃檯底下拖出個蒙著油布的木箱子,直接抱到了櫃檯上。
吧嗒一聲箱蓋開啟,幾支擦得鋥亮獵槍出現在眼前,看著比架子上那些舊槍體面十倍。
胡東木眼睛剛亮了半秒,伸手就想去拿最上邊那支雙管獵,指尖剛碰到槍身,就被周銳一把按住了手腕。
“別碰。”周銳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指尖在那支獵槍的槍管上輕輕一彈,空響的悶聲立刻露了餡。槍管薄得跟鐵皮一樣。
再定睛一瞧,表面的亮漆全是新刷的,連準星都是用膠水粘上去的。
下邊剩下的幾支也全都是一個路數,木託是用爛木頭重新包的皮,擊錘松得用手指就能掰動,別說打黑瞎子,對著兔子開一槍都可能先炸了自己的手。
“這就是你說的、比林爺壓箱底還順手的貨?”
周銳抬眼看向麻子臉,指尖從槍身上滑開,連碰都懶得再碰一下。
麻子臉臉上的笑瞬間收了,把煙往櫃檯上一摜,油燈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小子,懂不懂規矩?我把貨擺出來,就沒有你們挑三揀四的道理。價你們答應了,現在不買,是打算砸我這的場子?”
話音剛落,布簾後面立刻鑽出來兩個拎著木棍的壯漢,堵在了門口,把原本就不大的屋子擠得喘不過氣。
胡東木往前跨了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後彆著的柴刀把子上,指節繃得發白。
佟磊臉上的嬉皮笑臉全沒了,往側邊挪了半步,眼睛到處亂瞟,尋找著趁手的傢伙。
“我來你這是買能上山的傢伙,不是買刷了亮漆的廢鐵。”周銳反倒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沒半點發顫。
“林爺當年的規矩是貨不對板直接換,你接了他的碼頭,沒接他的規矩,反倒玩起強買強賣的把戲了?”
“真把我們扣在這兒動粗,壞了整個黑市的老規矩,你這剛開的新攤子,是打算轉頭就被大老闆直接清出去?”
周銳從來不是沒腦子的愣頭青,他太清楚這黑市能在眼皮子底下安穩開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膽子大,而是一套刻進骨子裡的潛規則。
這套規矩上不了檯面,卻有誰都碰不得的底線。
這也是幕後大老闆能把整個場子攥在手裡的根本,誰要是敢掀桌子破壞規矩,就是明著打大老闆的臉,對方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麻子臉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往櫃檯底下一摸,剛要拽出藏著的土銃,手腕卻先被周銳隔著櫃檯一把攥住了。
周銳的手指像鐵鉗似的卡著他的腕骨,稍微一用力,麻子臉疼得悶哼一聲,藏在底下的土銃哐噹一聲掉在了櫃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