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幾人剛拐到曬穀場邊上，就傻了眼。
偌大的空場早扎滿了烏泱泱的人頭，連條能塞下板凳的縫隙都難找，連場邊的草垛子上都坐滿了半大孩子。
安安連招呼都沒跟周銳打，腳剛沾地就往人堆裡一貓腰，眨眼就沒了蹤影。
周銳笑著搖了搖頭沒去攔，半大的丫頭片子滿腦子都是找小夥伴瘋跑，他哪能攔得住。
場子裡全是攢動的人頭，他正攥著板凳發愁，就看見餘思甜和賀薇擠在知青堆裡使勁朝他們這邊揮手。
倆人身旁剛好空出倆位置，手裡的板凳總算是有了落腳的地方。
天剛擦黑透，幕布上的光影就亮了起來，熟悉的《地道戰》片頭音樂順著喇叭飄得滿村都是。
雖說畫面是黑白的，可週銳看得有滋有味。
地道里的機關、村口的埋伏，每一段都紮實得很，比後世那些花裡胡哨的特效片對胃口多了。
小年糕開始還安靜地靠在周銳懷裡，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帶動的。
可坐了沒半個鐘頭，她就坐不住了，小身子扭來扭去，要往人堆外頭鑽。
旁邊的小雁兒也不安分，掙扎著往周銳這邊撲。
林秋月身邊坐的餘思甜壓根沒心思看電影，光顧著伸手揪她軟乎乎的小臉蛋，把小丫頭揪得渾身都不自在。
“你跟思甜、賀薇他們在這看著，我帶小年糕和小雁兒在外頭轉轉。”
周銳說著從林秋月懷裡接過小雁兒，兩個小丫頭顯得特別興奮。
場邊的馬燈晃得人影子在幕布上晃來晃去，炒瓜子的香味混著烤紅薯的熱氣飄得滿曬穀場都是。
幾個半大的小子蹲在草垛後頭，偷偷摸出藏在棉襖兜裡的菸捲。
剛點著就被走過來的周銳掃了一眼，嚇得連煙帶火往雪地裡一按，捂著嘴貓著腰往人堆裡鑽。
人群外有個賣糖人的，小年糕伸著手指就要往那邊走。
攤子旁邊插著根木棍，最上邊的稻草上插滿了各種動物的糖人。
一個老大爺正用糖勺做一隻老虎，有個小屁孩正在等著。
“小夥子，要買糖人嗎？要什麼都可以現做。”
“要，不過要看我侄女喜歡啥。這糖人價格都一樣嗎？”
老大爺手裡的銅勺還沾著半溜琥珀色的糖稀，指節上裹著層洗不掉的焦糖色。
他笑著把勺往銅鍋邊輕輕一磕：“大的一毛，小的五分，你家小丫頭要啥樣的，我這手都能捏出來。”
小年糕的眼睛早黏在那隻剛做好的老虎身上，指尖戳著空氣點了點，又忽然把手轉向了頂上那個最大的。
“那個。”
那是一條龍飛鳳舞的龍，小年糕不知道那叫啥，只知道那東西看著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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