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鐵牛,還是我厲害吧!我就說我一掏一個準,你看,倆肥乎乎的家雀!”
周銳閉著眼都能想出安安現在的模樣,指定是叉著腰把腦袋往天上揚,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剛抬腳往那邊走,就聽見草垛後頭嘩啦一聲亂響,緊接著鐵牛帶著哭腔的嚎聲差點震掉他的耳朵。
“安安你鬆手,你怎麼把麻雀塞我棉襖領子裡去了。”
他三步兩步繞到草垛側面,一眼就看見安安舉著倆凍得通紅的小胖手,死死摁著鐵牛的後脖頸子往棉襖上按。
鐵牛縮著脖子蹦得像個彈簧,棉襖後領鼓出個小小的鳥形鼓包,麻雀的翅膀隔著粗布撲稜得直晃。
“安安,誰讓你跑這地方掏麻雀的?”周銳故意沉下臉咳了一聲。
倆娃瞬間就僵在原地,舉著的手都忘了往下放。
安安手裡攥著半根沾著草屑的稻草,臉蛋凍得紅得像凍柿子。
看見周銳懷裡抱著的小年糕和小雁兒,唰地就把手裡的麻雀往身後藏,腰桿挺得比山裡的老紅松還直。
“我、我沒掏,是麻雀自己往草垛裡鑽的。”
小年糕舉著缺了角的大龍糖人,踮著腳往他身後瞅:“雀雀,我要看雀雀。”
安安被她瞅得沒處躲,磨磨蹭蹭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掌心裡躺著倆毛絨絨的小麻雀,嫩黃的小爪子在她手心裡輕輕撓。
小雁兒趕緊把揣在棉襖兜裡的炒瓜子掏出來,捏著一粒往麻雀嘴邊遞,小麻雀歪了歪圓溜溜的小腦袋,張嘴就把瓜子仁叼住了。
小年糕見著了,把沒吃完的糖人往安安手裡塞,立馬就伸出了胖乎乎的魔爪。
周銳抬起頭往天上看去,知道這麻雀要是到了小年糕手裡,應該是活不起了。
安安倒是挺開心地舔起了糖人。她出來太早了些,沒看見賣糖人的。
這會小侄女能記著她,把好吃的東西給她這個姑姑,讓她開心的想要蹦起來。
“好了,都跟我去曬穀場,去大人能看到的地方玩。”
“這裡黑燈瞎火的,待會找不著回家的路,看你們爹孃打你們屁股不?”
這話不僅是對安安說的,還有其他幾個小男孩。
幾個半大孩子本來還攥著麻雀捨不得撒手,一聽打屁股三個字,立馬就把手裡的草屑往雪地裡一扔,麻溜地排成小隊伍跟在周銳身後。
鐵牛還不忘把棉襖後領翻過來抖了抖,撲稜稜的麻雀撲騰著翅膀飛進了暮色裡。
他摸了摸後頸,臉上的哭痕還沒幹,先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周銳帶著一群小屁孩剛拐過草垛拐角,就撞見田秀英裹著亂蓬蓬的棉襖往這邊慌慌張張跑。
頭髮上沾的稻草穗子晃來晃去,領口的扣子扣錯了兩顆,連臉都不敢往這邊抬。
她眼角的餘光掃到周銳和身後的一群孩子,嚇得腳底下一滑,差點直接坐在雪地裡。
支支吾吾半天擠出來一句:“我、我找不著茅房,走錯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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